一群青涩的少年背着行囊爬上层层阶梯,四周云雾缭绕,偶尔一身素衣道袍的弟子燕一般掠过云层,滑翔入山林深处,惹来底下少年们驻足,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
三年一度的苍青山弟子选拔在锣鼓喧天中正式拉开帷幕。
民间流传一则传言,拜入苍青山,乃祖坟冒青烟都不敢奢想之事。
那是有望得道成仙,鸡犬升天之事。
从山脚到山顶约莫阶梯八百一十道。
越往深走,雾愈浅,一道金色的光撕开云层,抬头看,雾化作道道白线指引到头顶,琉璃瓦熠熠生辉,期间雕刻三个字“苍青山”。
“呼,终于到了。”
不少人跌坐在地,抹了把脑门的汗,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之感。
轻轻放下包袱,细密的汗珠密密匝匝地铺满鼻头,林雪安腰杆挺直,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仰起头,乌黑透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牌匾。
与其他人相比,那八百多道阶梯对他来说看似如饮水般轻易。
“厉害啊,小兄弟。”身旁近乎累瘫的少年腿大喇喇张开,边喘息边上下扫视:“看你身板不大,怪有力气。”
如若不是抬不起胳膊他高低为林雪安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为别的,就为他看着不堪重负的细柳身姿,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力气,竟然还能挺直腰板站着。
此子断不可小觑。
少年心道:苍青山果然卧虎藏龙,强撑着胳膊举起作揖:“请问阁下姓甚……”
话没说完,林雪安讳莫如深瞥了他一眼,鼻尖深褐色的小痣缩了一缩,少年登时坐直正色。
只见下一刻林雪安直直倒下,一个屁股墩摔在包袱上,泪花还是自眼尾泌了出来。
他双手撑地,膝盖跪在包袱上。
苍天啊……
我恨你,白府。
少年:“......”
马夫将林雪安送到山脚,待他一下车,就嗡的一溜烟跑个没影,生怕林雪安有机会逃回去似的。
荒郊野岭,安静时山谷里还时不时传出几声兽哮。
要么饿死,要么等到晚上被野兽咬死。
林雪安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上爬。
“我唤陈华。”那与林雪安搭讪的少年自报家门,“请问阁下姓甚名谁?”
林雪安垂下眼,几近透明的眼皮隐隐泛红,“林雪安。”
陈华斜眼细细打量林雪安,还没从刚才的惊诧中脱离,林雪安拥有一副好嗓子,区别于同龄人的咋呼,宛如一汪林间叮咚作响的山泉,霎是好听。
他的模样也极好,一身碧色广袖长袍,后背出了汗,衣物贴着纤瘦的蝴蝶骨,宽袖底下两条藕段,凝脂的皮肤被石头硌红了一片。
想要拜入苍青山,这九九八百一十道阶梯是第一道考验,不可借助任何工具或是符咒术法,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亲自爬上来。
许多在山脚熟悉的面孔,到了山顶都消失不见。
能坚持到山顶纯靠两手空空,但凡身上有一分钱林雪安都忽悠一个沿途的马夫将自己送回去。
林雪安下意识回头,发现阶梯竟消失不见,只有飘渺的雾和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一不留神掉下去便会粉身碎骨,他连忙缩回脚,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白府。
“恭喜各位到达山顶。”一道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惊起几只仙鹤拍打翅膀穿梭在山谷之间,“线下是午时一刻,午时二刻,将进行入门考核,请各位及时休整,调整状态,预祝各位通过考核,顺利入门。”
给了一刻钟的时间休息,陈华是个自来熟的话唠,刚与林雪安交换名讳,就忍不住挪到他身旁。
“一会儿的考核要考核什么呀?不会是科举吧,不行不行,我功课最烂了。还是考核功法,我在家偷偷学了点皮毛,”说着,陈华给林雪安表演个捏火诀,食指中指并拢一捻,一簇微弱的小火苗燃起,很快又熄灭:”亦或是符咒,这个我也不精通……”
相比之下,林雪安异常镇定,听到林华焦虑的碎碎念偶尔熟稔礼貌回应一句,示意自己在听。
入门考核。
如果没通过,会放他离开么?
“雪安兄弟,你不慌吗?”陈华又一次惊叹于佑安的镇定。
林雪安重新燃起希望。
放他离开的话,总不能就把他丢到山下,肯定会找人将他送入城。
高手果然不显山露水,那么自信自己一定能通过考核,想必林雪安一定是全才的高手。
“林兄,佩服。”
“唔。”林雪安连话都没听清。
如此甚好。
一刻钟时间到,轰——一具石台从地底升起,浮在半空,中央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晶球。
一位年轻的弟子踩着剑尖,月白色直襟长袍衣袂飘起,掠过之处有梧桐木香停驻,是方才传音的人,低眸将所有人尽收眼底。
他并未立即说话,等到底下‘哇’的惊叹声消失才悠悠开口。
哼,浅薄凡人。
“这是溯源镜,可测试各位的灵根,有灵根者方可入我苍青山的师门。那便请各位依次上台。”
“林兄,你是什么灵根?”陈华紧张搓手。
“一会儿便知晓了。”林雪安若有所思。
“袁正,一阶灵根。”
“...一阶灵根。”
“....二阶灵根。”
“...一阶灵根。”
一阶灵根是最低等级灵根,依次往上,大多人是一阶灵根,这些人入门后会被分到外门。少数的二阶灵根才有资格进内门修习。
一阶灵根之差,天壤之别。
“苏盈,无灵根。”
“无灵根?”苏盈瞪大眼,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测错了?这镜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