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战战兢兢:“本店有——”
洛晴川说:“顾平生,你不用点,我知道你爱吃什么。”
燕云台抱着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尘朴喜欢——”
“他最近不吃辣。”
两个人同时面色一冷,齐刷刷看向舟问。
因为说话的是舟问。
“你怎么会知道?”洛晴川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
“他这些年吃东西很清淡,”舟问放下茶杯,“在山上久了的人,都不爱吃辣。”
洛晴川说:“你没有上过山,你是猜的。”
“我猜的很对。”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的剑。”
一瞬间寂静,洛晴川想:这剑客疯了?
柳青想:这剑客傻了?
燕云台却眯起眼睛,这舟问真是一如既往地心机深重。
因为这个字让顾平生回了神,他平和地说:“你的剑很好。”
舟问眉间的霜化了一些:“你也很好。”
这次静了很久。
“店里有什么菜!”洛晴川咬牙切齿,把菜单拍在桌上。
小二继续战战兢兢:“本店有清蒸鲈鱼——”
“他不吃鱼。”洛晴川和燕云台同时开口。
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狠狠扭过头。
“本店还有烧鸡,卤牛肉,烧酒——”
“都要。”顾平生说,“包括鱼。”
柳青嘲笑地看着他们。
燕云台说:“尘朴,你不是不吃鱼吗?”
“你们可以吃。”顾平生说。
-
菜上来得很快。
先上的是卤牛肉,然后是烧鸡,最后是清蒸鲈鱼。
五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只是燕云台与洛晴川两个人,吃饭的筷子总喜欢打到一起,不过在汤汁不小心溅到顾平生的时候就消停了。
柳青说:“燕死人,我很想问一件事,因为我实在是好奇。”
他用筷子点了点对面两个人:“这两个人究竟是谁?”
燕云台懒洋洋:“天毒郎君,和天下第二剑,认识吗?”
柳青翻了个白眼:“谁在乎?我问的是他们和顾平生是什么关系!”
燕云台冷笑:“那你可就问对了,这两个人和顾平生没有半点关系,也不知道不请自来做什么?”
空气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就变了。
“你说谁不请自来?”洛晴川手中银光一闪。
燕云台侧头避开砸过来的银针:“谁搭话,我说谁。”
洛晴川咬着牙,眼中火烧。
他的手刚抬起来,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弦响。
箭从窗外飞来。
舟问拔剑,燕云台拔刀,洛晴川抽出匕首,柳青解鞭打偏了那一箭。
顾平生吃下一块牛肉。
-
窗纸破了一个洞。
箭被切成两半,一半落在顾平生的脚边,一半落在顾平生的碗边。
落在脚边的那一半上面有刀痕,鞭痕,针印。
落在碗边的那一半干干净净,只有整齐的切断口。
室内已经没有人在了,除了顾平生和瑟瑟发抖的店小二。
顾平生正在吃饭。
店小二躲在柜门处抖了一会儿,走过来,蹲在顾平生的脚边抖。
他的决定应该是正确的,因为这个穿着旧白袍的人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的决定又似乎是错误的,因为这个穿着旧白袍的人似乎就是漩涡的最中心。
很快,另一个穿白衣的人回来,白衣很新,新得像是昨天刚买,他坐回原来的位置,夹了一片还是温热的鱼。
“箭上有字。”舟问说。
“什么字?”
舟问把鱼肉咽下去,说:“来日方长。”
“嗯。”
“应当是鬼主的人。”
“嗯。”
“鬼主想与你来日方长。”
“嗯。”
尽管二人都是话少的白衣剑客,但其中还是有些细微区别。
比如一个白衣很旧,一个白衣很新,一个眼神平和,一个眉间结霜,一个长发松松拢垂在身后,一个束着高高的马尾。
最重要的是,两个剑客在一起,总会有一个人会显得话多一些。
“我不喜欢。”舟问说,“我介意鬼主想与你来日方长。”
“为何?”
“因为我想与你来日方长。”
迟来地发现窗外晚霞满天,杨花已经落尽,当年与舟问的比剑已经很远了,那时舟问说再比一次,他说下次再说。
不知那时杨花有没有开?
活了许多年岁,顾平生在上山的第二年,才看见花树与春秋。
“好,我们来日方长。”他平和地说。
舟问脸上的笑一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