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蕾雅是在晚上五点左右的时候回来的。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达利元奶奶的咳嗽声都没传来，大概老人家今晚睡得早。
薇薇安站在小凳子上洗碗的时，就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弗蕾雅侧身闪了进来。
锁舌咔哒一声归位之后，弗蕾雅还伸手压了一下门把，确认锁死了。
人鱼把兜帽往后一推，露出整张脸，嘴唇冻得发白，脸颊上有一片擦痕，眼睛亮得惊人。
“妈妈。”薇薇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弗蕾雅把湿透的长裤褪下来，准备把双腿换回鱼尾。
薇薇安快速的检查了一下此鱼露出来的部/位，没有缺胳膊少腿，大/腿上有一大块黑黑的东西黏在上面。
“没事，被海怪的触/手咬了,明天就好了。”弗蕾雅看见幼崽担心的过来查看自己的伤口，赶忙说道。
薇薇安拿着灯凑近过来，看到人鱼腿上的伤口时候被吓了一跳，就好像被密齿梳给扎了一样，但是更像是被嘴里有很多尖牙的生物给咬了，薇薇安一下子想到了蜗牛，听说蜗牛牙齿非常多。
弗蕾雅将腿换成尾巴后，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一下，还是那种设定好的程序般的、慵懒的感觉，可鱼尾上大片脱落的鳞片还有伤口还是无不透露出深海的危险。
弗蕾雅牵着薇薇安走到小饭桌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铁桶放在桌上，抓了一把东西出来。
她的手指张开，掌心里躺着一捧晶核，在昏暗的灯光下同时亮起来。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看起来就像还未打磨切割过的宝石。
大部分是蓝色的，淡蓝、灰蓝、钴蓝……
蓝色最多，其次是白色，有的白色晶核都快接近灰色了。
薇薇安看见有的灰色是呈团状的出现在白色晶核里面，人鱼说这就是被污染得比较严重的晶核。
然后薇薇安看到里面有两颗极小的绿色晶核，指甲盖大小，躺在一堆蓝色和白色中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意。
“绿色是植物的。”弗蕾雅把掌心里的晶核放在桌上，又伸手进桶里抓了一把，这一把更大，“蓝色的薇薇安不能直接吃，白色是薇薇安能吃的，大鱼身体里的蓝色最多，白色的得找陆上生物。”
人鱼的话还在耳边盘旋，薇薇安的心思不由得慢慢沉了下去，那，那包蓝色的晶核碎，基地岂不是搞错了？
又或者说，是故意给健康宝宝的。
弗蕾雅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掏，晶核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看起来就像是宝藏房里的宝石堆。
薇薇安站着趴在桌沿边，随着人鱼拿出来的东西，她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很小的圆。
她见过晶核，妈妈每次出海回来都会在桌上摆几颗，她也看过妈妈咬开晶核在嘴里咀嚼。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晶核堆在一起的场面。
这已经不是论颗算了，是论桶算的。
然后弗蕾雅把手伸进铁桶最底部，小心翼翼地把那颗最大的拿了出来。
她双手托着，放在晶核堆的最顶端。
那颗晶核有她的巴掌那么大，形状就像被打碎剩下的那种大冰块。
颜色蓝到核心发黑，但光线打上去的时候会反射出一圈极亮的蓝色荧光，把所有晶核的光都压了下去。
“深海的大虫，很大，很长。”弗蕾雅指了指那颗大晶核，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还是像薇薇安抢衣服那样才抢到的。”薇薇安踮起脚尖把弗蕾雅的手臂拉下来看了看那道痂。
人鱼用没擦伤的那半边脸蹭蹭薇薇安的脸，接着开始掏这趟的海获。
她先拿出的是贝壳，浅海的扇贝和牡蛎壳面粗糙，壳口紧闭。
每一颗都比弗蕾雅的手掌大，这种薇薇安最爱吃，又大又很好咬，味道也鲜甜。
还有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荧光，和人鱼的鳞片颜色一模一样的贝壳。
人鱼一样一样往外拿，在桌上排了好几个桶。
然后是有着黄金一般外壳的虾，薇薇安一看到这种虾，就不由得开始想，不知道这个壳遇到高温能不能凝固成小金豆。
弗雷雅说“看到虾群了，一大片。取出网冲过去，它们跑得很快，我捞了一大网。”弗蕾雅把这些手指长的小虾全部拿出来放到铁桶里。
接下来的几天，又下起了会吃人肉的雪。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达利元奶奶的咳嗽声在夜里很难再被薇薇安和人鱼忽略。
……
弗蕾雅从深海回来之后，又趁外圈监控被冻坏的间隙出去了几次。
每次都是傍晚走，傍晚回，铁桶里每次都装着新的晶核和食材。
薇薇安的日子过得很有规律，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之后坐在床沿上做衣服或者织东西。
还研究过废弃房区拿出来的日记，上面只有一些图案，啥字也没有让薇薇安白高兴一场过。
她试过用手机灯，紫灯，晶核溶液去试试日记上有没有东西显形，都没用……
怕越弄越乱，她打算有机会去那颗树旁边找找有没有线索。
她偶尔看看提前缓存下来的视频，然后看看妈妈的手机。
有天晚上，弗蕾雅说绿色晶核准备够了，把薇薇安放进了自己鳞片空间里那个幼崽专属的位置。
她让薇薇安带着那颗青椒种子一起进来鳞片空间里的幼崽专属的位置。
这个位置只有，有幼崽的人鱼才会有，也只有幼崽能进来。
它不在那些装着海水囊和活鱼的储藏区旁边，而是在更核心，更靠近母体核心的位置。
那里的能量比其他区域更多更温柔，也更亮更温暖。
薇薇安第一次被放进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这里的温度很舒服，让人很安心。
后来清醒的时候进来，她甚至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人鱼妈妈的心跳，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从膜上透过来的，肉眼可以望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