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耍我?”
“我没耍你。”张三烬说,“赵强欠的债,你们收不回来。因为这笔债的主子,不是你们。”
疤脸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是跑腿的。你们背后的人,用刘美玲当筹码,逼赵强现身。但赵强不会现身。他怕死。你们等不到他。”
疤脸沉默了几秒。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债。”
张三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翻账。
真元往下沉。三成。胃里那块石头坠下去,坠得很深。他眼前浮出暗红色的光线。他看向刘美玲。她身上那条红线,被黑线缠死了。黑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穿过院子,往镜湖方向去。没入湖面。
他伸手,握住那根黑线。黑线是刘美玲身上那根,沾着她的因果。他一接,线就改认他了。
接债。
黑线从他手掌钻进去。像一根烧红的针,从手腕窜到肩膀。但比前几次疼得多。前几次接小债,像针扎;这次接中债,像有人拿刀从他手臂上剜下一块肉。他咬住牙,没出声。
真元开始锁。从丹田往外扩,水结成冰。手指尖先麻,小臂,半边身子。锁到一半的时候,他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中债。真元锁掉一半。他三成真元,锁掉一成半。他丹田里那点真元,像被人舀走了一半。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疤脸往前一步。平头举着拳头。
“你干什么?”
戴帽子的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他接债。他替那女的接债。债转了。”
疤脸转头看他。
“转给谁了?”
戴帽子的看着张三烬,看了好几秒。他蹲下来,盯着张三烬手臂上新显出来的纹络。比小债那道深。纹络底下,那道无色的痕,更深了。
“转给他自己了。”戴帽子的站起来,对疤脸说,“债现在是他的了。那二十万,也挂他名下了。”
疤脸愣住。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三烬,又看了看被绑着的刘美玲。他掏出手机,走到院子外面,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回来。
“走。”他说。
三个人翻墙走了。平头临走前看了张三烬一眼,把拳头收起来。
张三烬跪在地上,喘了很久。真元空了一半。他撑着木杖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刘美玲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走。快走。”
刘美玲看着他,眼泪往下掉。“你……你的手……”
张三烬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纹络多了一道,比小债那道深。纹络底下,那道无色的痕更深了,从纹络里伸出来,往虚空里延伸。
“别管这个。走。”
他把刘美玲送出渔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老城区的地址。刘美玲坐在后座,一直哭。张三烬靠在车窗上,闭着眼。
回到地下室,他倒在床上。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莫老苟在架子上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水。
“三天。你什么都做不了。”
“赵强撑不了几天了。”
“你赌赢了,还是赌输了,等你下床见分晓。”
张三烬闭上眼。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没人接。屏幕亮了几秒,暗下去。是一条推送。江城晚报,署名冯小小——
“这家公司前主管唐磊离奇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屏幕暗了。地下室安静下来,只有架子上的头骨偶尔咯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