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楼,不干净。
他下楼,走出写字楼。天阴着,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潮气。他站在路边,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没有唐磊的号。他想了想,给刘美玲发了条消息。
“唐磊在公司。他怕,但没说破。你认识他老婆吗?”
刘美玲回得很快:“认识。怎么了?”
“帮我打听一下,唐磊家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别让唐磊知道。”
刘美玲发了个“好”。
张三烬把手机收回口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写字楼。八楼的窗户反着灰蒙蒙的天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桌角那片纸、地毯下的墨线、门框那道新痕,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这层楼里,做过什么。
而唐磊,就在里面。
他打了个车,回老城区。路上,手机震了。冯小小的推送——
“江城某公司主管唐某疑遭不明威胁,家属称其近期精神崩溃。”
张三烬盯着这条推送看了三秒。唐某。唐磊。
冯小小查得比他快。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但他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桌角那片纸、地毯下的墨线、门框那道新痕。是谁布的?布给谁看?
唐磊怕什么?
周浩死在工位上。但周浩的公司——赵强、唐磊都在这里。如果这层楼做过什么,那周浩的事,恐怕不只是一桩小债。
他掏出本子,把今天的发现写下来:八楼,桌角纸、地毯墨线、门框新痕。做局的人不明。唐磊怕“先生”,但没说破。
写到“先生”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他翻到前面,把刘美玲那页也翻出来看了一遍。赵强。二十万。先生。唐磊。发财。怕死。
三个名字,一条线。现在多了一个——做局的人。
他合上本子,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窗外是灰蒙蒙的江城,老工业区的烟囱在远处冒白烟,被风扯成一条一条的。
“莫老苟。”
脑子里的声音响起来,干哑。
“嗯。”
“赵强公司那层楼,有人做过局。桌角那片纸、地毯下的墨线、门框那道新痕。做得很细,普通人看不出来。”
莫老苟沉默了两秒。
“门框那道痕……”他嚼了嚼这几个字,“是往哪引的?”
“没看清。刻痕太新,方向看不出来。”
“那你要小心。”莫老苟说,“那种痕……我看不懂。但刻它的人,在换东西。”
“换什么?”
“拿命换。”莫老苟的声音低下去,“赵强拿了二十万。唐磊换了车。周浩死了。你算算,这个局的账,是谁在付。”
张三烬没说话。车拐进老城区,路变窄了,两边的梧桐树在头顶交叠,遮了天光。他掏出本子,又写了一行:周浩猝死,唐磊发财,赵强失踪。同一家公司,同一层楼。账在谁手里?
写完,他合上本子。
车停在沧江路三十七号门口。他下车,推门进地下室。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一句话:
“明天,老地方。别带人。”
张三烬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唐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