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水呼啸声中,决明快要退到岸上了。于是抽一功夫,一手铁钳一般抓住铁索,另一手快准狠的抓住对方脚踝,刚要用力,寅君一脚踢开,正中决明手背。
决明咬牙抗下此痛也并未撒手,忍着掌骨骨折的巨痛,硬生生捏碎了对方的脚踝。
而后另一只手一番,带动全身好似鹞子翻身一般,身形翻转如白鹤,一脚踢上寅君的同时,稳稳翻回铁索上。
天地浪水之间,寅君的身影从铁索上像是鸟一般坠落。
“寅君哥哥!”
铁索另一端响起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我杀了你。”
巳君的身影已然从铁索另一端逼近。
决明受伤的右手尚且痉挛,心中不禁懊恼,刚刚是自己求胜心切了。只是巳君来势汹汹,尚来不及多想,对方的拳风便已经扑到面门之上了。
决明一只手无法用力,而巳君心急气乱,功夫已经没了招式,越是这样越是难缠,此时若是摔下铁索便是万劫不复之灾。故而决明只能守好底盘,只凭单手对招。
二人早早之前便对过招,巳君知道自己不是决明的对手。于是几招过后,巳君见决明折了一只手也仍强攻不下,于是便撤退呵道
放箭。
沈晔的话浮现在耳边,“等你上了铁索后,最害怕的一种情况便是,他们若是发现在铁索之上胜不了你,便会转攻为守。或是箭雨压制、或者是破釜沉舟、断了铁索。”
决明眼见事态发展完全如同沈晔所说,于是便依照沈晔所言。巳君退一步,他进一步。紧跟在巳君之后,丝毫不让。
决明虽然只剩下单手,但攻守有度。巳君无意恋战时,他便跟的紧;巳君气恼反击时,他便离的远。故而另一端的面具人们一时之间均不敢放箭。
巳君知他何意,不时回头反击,试图将对方逼退。只是大雨滂沱、铁索飘摇之中,自己撤退都勉强,更何况还要不时停下来逼退决明。
两个人拉扯颤斗了数个来回,最终前后脚跳上另一端。巳君甫一过来,那群面具人便立刻互助他,而后冷箭暗器,一应瞄准决明。
“把他逼回去!”巳君叫道。
只是决明既已上岸,尽管只剩下单手,但面前众人均不是他的对手。决明用左手抽出佩剑,横空劈来,在雨水中,剑气不减反增其势。整个人好似雨中神煞一般。
“早就把你们打散过一次,又何苦再来一遭。”
终于,最后一个面具人双膝跪下,缓缓倒在地上。
那些面具人中最终只剩下巳君一人。
豆大雨水在剑上劈开两半,决明长剑对准他。
“听说上次揍完你之后,你又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
巳君点了点头道,“今日是我打不过你,你等着。”
说罢,举身一扑,跳入庐阳河中。
决明上前一步,低头一看,只见他跳下去的地方不巧,正巧碰到上游快速冲下来一截粗壮浮木。
于是巳君的头在河水上浮现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决明收回佩剑,眼神警惕的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了,于是匆匆回去接了方青涯。
将方青涯背回来后,用牙咬开示警烟花。
一抹绿色烟花扶摇而上,在空中炸开一声巨响。
如此一来,沈大人和公子他们便知道,自己已经安全过桥了。
决明放完烟花,回头一望,只见自己与公子刚来时,那春草茵茵、杨柳青青的景象,经数日大雨后,柳枝颓丧如疯妇一般,不禁万分感慨。此时不敢停留,于是便背着方青涯,往乐安方向去了。
*
秦宇安冒着大雨,站在半山上望着浮桥的位置,急的背着袖子来回走来走去。
沈晔闭目,算着时间,随着时间拖得越久,越是明白决明此战越是凶险。
正在此时,一抹青绿色烟花撞乱了漫天大雨的节奏。
秦宇安愣了一瞬,嘴唇喃喃一动。
“成了。成了。”
秦宇安激动的转过头来看向沈晔。
沈晔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神情随着一松。
秦宇安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姑姑快来了。”
“如果一路顺利,他绕开庐州府,去平安府那边买匹快马,一路官道,应该不出十日便可到乐安。姑姑脚程快,估计不出十五日,我们便可以等到救兵。”
沈晔算着时间,此时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我们只需要再与赤炼教徒拖十五日便可。”
秦宇安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决明这小子,太不容易了。这次真的指望上他了。”
“决明给咱们这场决战开了个好头。”沈晔转身看向秦宇安,目光灼灼,“下面,就是我们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