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宇安和决明换了身衣服后,沈晔问道,“怎么回事?”
决明道,“那老头挟持了我后,便带我去到凶犂山背面去了。他这几日都在传授我他们门派的武功,道他们的内功心法便是抵抗这种尸毒而创的。只不过时间不长,只能坚持半刻钟时间。把我教会后,他就带我去了古墓。”
“我不想进去,他便往里面走了一圈,看见一条大蛇的尸体,出来便着急了,便硬说是他的丫头进古墓了。一定逼着我陪他进去救人。我实在无法,就跟着他进去。走了也就不到一炷香时间,穿过了个墓室。里面黑漆漆、滑腻腻的,又有毒气。走进一个墓室里面,就听着里面有动静。我们赶过去时,谭姑娘正在开下一道墓门,只是触动了机关。而那老头为了护她姑娘,挡了机关,才伤成那样子。我正要带着他们往外跑。哪知道谭姑娘已经扛不住毒气,中了尸毒了。这时候,开了的下一道墓门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听着嘶吼一片,就要过来了,这时候谭姑娘已经神智有些不清楚了,她让我把段如助救出去,段如助却让我把她姑娘救出去。”
“最后,谭姑娘为了让我们跑出去拖延时间,一个人往墓室深处跑了。”说到这里,决明有些懊恼,“那时候我也感觉有些抵抗不住毒气,实在没办法,又见这老头伤的太重,便只能自己背着他出来了。把谭姑娘自个儿舍在古墓里了。”
沈晔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决明道,“入墓前,我喝了解毒的汤药,又有那老头教的内功护体,现在觉得还好。”
秦宇安道,“那现在怎么办?”
沈晔简洁道,“下墓。”
秦宇安瞪大圆溜溜眼睛,道,“下墓,谁下墓,下什么墓?”
“我去古墓走一趟。”
决明反对,“不行,我陪你去,沈大人。”
沈晔道,“你回乐安。”
秦宇安叫道,“回乐安?”
沈晔示意他低声,“谭姑娘和那老先生都折在古墓里,赤炼教的人为了这个古墓,筹谋二十余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决明不能闯出去求救,庐阳是一场死局。所以决明,无论如何,你一定要闯出去,去乐安找姑姑求救。那才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那你去下那东西做什么?咱俩在这里等着救援不行么?”
“没有谭姑娘相助,咱们撑不到决明回来。”沈晔顿了顿,“而且,他们没有避毒丹,打上门来是早晚的事情。等到他们打上门来,倒还不如我先自己过去看一看情况。若是发现了什么,也算是有个上牌桌的筹码。若不然,也只是在这里等死罢了。”
决明仍然反对,“沈大人不可,我陪着你过去一趟。然后我再去乐安求救。”
沈晔道,“去乐安十万火急,明日你便要出发。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守网的时候,在浮桥那里一定多安排了些高手。你越早闯出去越好。”
秦宇安来回看了看决明和沈晔,“那我呢?”
“你留在这里,守好这里的百姓。我明日便派人去喊章大人过来,与你作伴。”
决明看着沈晔,仍有些不放心。
沈晔道,“无事。我只是顺着你走过的路走一遭。找到谭姑娘就回来。只是你把你们进去后经历的一切种种,都要明明白白告诉我。”
说完,沈晔补充一句,“你记得去乐安时,一定要绕开庐州府。”
*
前一晚短暂晴了一会,到了第二日又是一场大雨婆娑。
为了避开人,决明趁着天还没亮,便背着方青涯冒雨下了山。
赶到浮桥时,发现尽管在山上看水势还算平缓,但是距离庐阳河距离越走越近时发现,和来时相比,庐阳河水依旧是大变了模样。大雨之中浊浪滔天,不时有断木被冲刷下来,滚滚波涛汹涌,若是掉下去,决计九死一生。
决明甫一出现在浮桥旁边,另一端便出现了数十个灰色身影。
那浮桥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两条粗铁链,只是在大雨之中,那粗铁链似乎也在浪尖之中左摇右晃。
决明按照沈晔所言,将方青涯先放到一处暂避雨水,而后一人慢慢提气,走到浮桥边上,而后一用力,震断一根铁索。
那一根铁索很快被卷入河水之中。仅剩下的另一头也并未坚持多久。整根粗铁索很快连带着地基被拔入河水之中,顺着滚滚河水,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此时大雨茫然,青山灰绿,河水汤汤,决明与那群灰衣人隔岸对峙,彼此之间只剩下一条铁索天堑。
沈晔的话在耳边响起,只剩下一条铁链对你是好事,只要你在铁链上与他们对决,他们便只能一个一个的上。所以你迎战时,先断一根,他们也有自己人在庐阳需要交通往来,故而投鼠忌器,不敢随意断最后一根。
果然,对方那些人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并没有断最后一根铁索。
决明见到为首的那面具人上了铁索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他们想要单挑了。
于是也运功提气,一招雨中白鹤,靴子轻轻一点,也稳稳踏上铁链,而后朝那人冲了过去。
大河呼啸、波浪滔天、长风滚滚,在不系之舟似的铁索之上,两个人沐着大雨对决。
两个人很快冲到铁索中段位置,甫一拳脚相接,便知今日是一番苦战。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用剑,面具人一掌劈来,决明一弯腰躲过,掌风正从决明面门擦过。与此同时,决明利落的腰线好似绷紧的弓,一个鹞子翻身,一脚踢向面具人面门。对方退后几步。
“报个名字。”刚胜了一招,决明张扬的抬起来下巴。
“寅君。”面具人道,“你?”
“决明。”决明点点头,“既然撞见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赢了输了全在平日练功的本事,下了阴曹地府别找阎王告状。”
寅君似被他这一番话说中,点点头,“你说话倒是讨喜,只可惜你我二人各效其主。”
话音未落,便一掌袭去,只是这次不同于之前的实力试探,而是一场拼尽一生所学的生死对决。二人出手极快,在大雨之中打出一场真空。铁索也跟随两个人的动作,动若嘈嘈切切错杂弹的琵琶琴弦,手腕粗的铁链似乎随时便要断裂。
十几招后,决明被对方一脚踹到肩部,底盘一虚,从铁索上歪了一下。眼见对方第二招紧接着袭来,决明果然顺势一倒,双手抓住铁索,来了个倒挂金钩。对方打不到人,于是用上步法踩决明的双手。决明双手灵巧似猿猴一般交替后退,对方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