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县衙内,烟花礼炮放完,夜深了,新人已入洞房,贺喜的宾客百姓也都撤了。
沈晔来到庐阳后第一次放松了些许,便叫县衙其他人都先散了,桌椅等明天收拾。
秦宇安问被人扶回去时,还嘟囔着本公子千杯不倒,河海之量。
宋云壶问,“沈大人不回么?”
“多喝了几杯酒,在这儿吹风,醒一醒。”
于是宋云壶叮嘱了声早点回去,而后便走了。
如此这般,人才算是彻底走光了。刚刚的热闹只剩下满院狼藉。此时院中只剩下沈晔一人,不知在等谁。
谭莱回来时,正巧见满院红绸未撤,桌椅板凳,糕点羹炙,可见刚刚那一番的热闹。
沈晔正坐在那棵大海棠树下醒酒,月光溶溶,海棠洁白,花落中,映衬得沈晔也好似谪仙一般。
谭莱没见过此景,有些目瞪口呆,眼睛都大了,人怔怔的愣在那里。
沈晔见她回来,笑了笑,抛给她一包红锦囊,“这几日去哪里疯了?”
谭莱接过,打开抽绳一看,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喜糖。
沈晔和声道,“给你留的。喜宴没赶上,喜糖怎么说也得给你留一些。”
谭莱站在月光中,一脸孩子神色的高兴的冲沈晔笑了笑。
沈晔看了她许久,而后举起来身边握了许久的酒壶,像是下了某个决断一般,对她道,“喝点?”
见沈晔邀请,谭莱兴高采烈的过来了,坐在大海棠树下、沈晔旁边。
沈晔又递给她一个小酒杯,给她倒了一杯。
谭莱示意沈晔为何不喝。
沈晔道,“该喝的都喝了,就差你了。”
谭莱毫无防范的喝了一杯,刚一入口,便尽数吐出来了,捂着嘴猛咳了几声。
沈晔给她拍了拍背,“这是药,喝慢点。”
谭莱不可置信的掀开酒壶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又震惊的看了眼沈晔。
“今天刚熬出来的,特意给你留的。也不能整天靠着那块古玉压毒,既不方便,也容易丢。”沈晔道,“玉呢,还在么?”
谭莱把古玉吐到手里给沈晔看,与此同时指甲开始生长。
沈晔连忙把她的手推回嘴边,“知道了,快放回去吧。”
谭莱把古玉放回口中,看着旁边酒壶叹了口气。
“是不大好喝,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吧。明儿还有。”
谭莱撅着嘴,依旧倒进小酒杯里,而后一口闷了,紧接着苦的侧过脸去。
沈晔笑了声,“明知道苦,还偏生这么喝。”
谭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杯入口,眼神却从小酒杯上方看了眼沈晔,两个人正好对上眼神,谭莱侧过脸去,默默喝完了。
沈晔转过头,看着明亮的月光、皎洁的海棠花,心情却是此生未能有过的平和。
最终,谭莱磨磨蹭蹭的苦着脸全数喝光了,在锦囊中挑了块糖果,剥开后放嘴里了。
沈晔方才拿回酒壶,对她道,“早点回去睡觉吧。”
谭莱不动弹。
沈晔道,“我送你回寅宾馆?”
谭莱方才站起身来了。
*
死牢这里,争论还在继续。
“别。”决明道,“收着点,我家沈大人是读书人,不喜欢这样。”
“放屁。我想怎样便这样,姓沈的算个什么东西?”
“哎哎哎。”决明夸张的站起来,“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我们沈大人,十岁就能在山上剿杀流寇,背着我家公子走了三天走出大山。我家沈大人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尤其像是你这种早一天杀了不解恨,晚一天杀了怕跑的人。你说我家沈大人为什么要留着你的命,还好吃还喝的待你?”
“好吃好喝个屁!”段如助骂道,“你这个猪油蒙了眼的,你日日吃的什么?我日日吃的什么?”
“我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你看你胖的,吃点素的刮刮油不好么。我吃荤的我还长个呢我。再说了,你吃点素的也好积点功德。你不理解我们沈大人苦心呢你。”
“放屁。留着我的命,不就是让你套点话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