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乔天。”沈晔缓缓而又笃定的道,“乔天在那一天便被人盯上了,故而乔天去谭家盗绣春刀一事,自然也瞒不过赤炼教的人。赤炼教的不知道谭家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见了那把绣春刀,便知道了谭家是锦衣卫。为了避免古墓之事被人发觉,于是他们便杀了乔天,杀了谭家一家三口,又伪造为家中失火所致。彻底把古墓的事情灭了口。”
“乔,乔天也是被他们杀死的?”
“赤炼教的人本就意图古墓,乔天知道古墓的位置,他们又怎么会允许乔天活着。更何况,乔天从古墓那里回魁星台的路都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从魁星台回庐阳的路了呢。”
陈松柏嘴唇抖了抖,“……不,不是因为我,临阵脱逃,抛弃了他……”
“不是的,老哥哥。”章邯也劝道,“再说了,乔天和你上山采药那么多次,他怎么会不记得从魁星台下来的路。分明是被赤炼教的人为了守住古墓的秘密,从而杀人灭口的。”
“那,那我的女儿……他们为何要给我女儿下毒。”
沈晔道,“说起来这个,还要问一句章大人。章大人,卢王的旧疾,是什么时候得了,可也是十五年前?”
章邯道,“是十五年前,我记得,因为从那一年开始,王妃不停在找外面的郎中医倌。”
沈晔对陈松柏道,“那些赤炼教的人,是要找此毒的解法。他们知你是庐阳的药农,故而试探你知不知道此毒的解法,但是你不知,背着女儿去求了济安堂,济安堂的方阅大庭广众之下,把你赶了出来。那些赤炼教的人见你没用,于是他们转而给卢王爷下了毒,而后才离开庐阳,只等着十五年后,来看你家女儿和王爷是否还活着,从而判断,庐阳有没有可解此毒的人。”
陈松柏听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喃喃道,“可,可是,若兰还活着……”
沈晔道,“那是因为济安堂的方家父子,两代人,护住了若兰的命。”
陈松柏抬头茫然看着沈晔。
沈晔道,“当时方青涯的父亲,已经感觉到是有人在用若兰身上的毒逼出解法,你又大庭广众的背着女儿来求医,故而他更不敢公然接诊。于是便赶你回去,等风头过了一阵后,以给你精米的由头悄悄把药喂给若兰。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精米都是他提前用药水煮泡过的。只是他的确不知道此毒解法,或是仍没想出来如何能够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悄悄的解毒,故而若兰只是醒来了,身上的毒却没能解。方阅去世后,方青涯接管了济安堂,他依旧记着王爷和若兰身上的毒,于是钻研出了药方,或者是对药方进行了调整,给你们送了十多年的药,让若兰体内的那些毒虽然不解,但能与她共存,好表现出来一番是若兰自己抗住了毒,与毒素共存的表征……”
章邯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心中暗中生出一个答案,缓缓在旁边道,“那么,王爷……”
“为避免引起那些人怀疑,王爷没有用药,选择了就死,把生的机会让给了若兰姑娘。”沈晔声音有些哑,“这种方法,只能活一个,若是两个人都活了,势必瞒不住。实际上,就算方青涯小心至此,现在便瞒不住赤炼教那些人。他们现在四处用荫尸作案,又掳走方青涯,便还是为了那张药方。”
陈松柏这才知道害了谭家、乔家及自己一家的原来是同一伙人,缓缓呼出一口粗气后,道,“沈大人,你若是不同我说这些,我下去阴曹地府怕也是不知道。你这是,解了我十多年的心结。我就算死,也是心里头……”
陈松柏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泣不成声,“少了一桩事了……这些年,这些事……我又不敢说……快压死我了……”
章邯给他顺了顺气,劝道,“想开了,就都没事了。”
沈晔道,“一会我派人去问问周龙,县衙这里选个良辰吉日,婚事直接在县衙办了。”
章邯也道好,“这几日出了这么多事,冲冲喜。”
陈松柏拽着沈晔和章邯的袖子,泣不成声。
沈晔与秦宇安走出来时,沈晔正巧撞见谭莱一截黄色衣衫闪过,不知道她已经在外面偷听多久了。
秦宇安道,“沈兄,你撒谎了。”
沈晔道,“我知道。赤炼教的人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是他陪同乔天上山进墓,故而盯上的他家。虽然陈老爷子最终没进去,临阵跑了,但是赤炼教的人终究不清楚他们二人谁是主谋,兼他又是个药农,故而顺手给他女儿下了毒,想要从他身上逼出解药。没想到他无解,济安堂的方阅又不治。于是转而三天后,给卢王下了毒。方才离开了庐阳。等着十五年后回来。”
沈晔脚步一停,“我只奇怪三件事。一是他们既然跟着去了古墓,知那古墓在何处,为何不进去,反而却要找那解药。二是为何一定要等十五年后回来。”
秦宇安不知,道,“要是说为什么等到十五年后回来,那是因为咱俩倒霉?”
沈晔道,“我觉得事情还是出在乔天身上。如果他的尸体是在魁星台发现的,说明他是下了墓而后返回的。那只能说明,墓里有什么东西,逼着他空手返回。”
沈晔停了一下,目光炯炯道,“我知道了,恐怕墓里有毒气,若是人嗅到,便会变为荫尸。所以,赤炼教的人虽然十五年前便知道墓穴位置,却不敢下去,而是一直着力在寻找解毒的方子。”
秦宇安恍然大悟,“我去。沈兄,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