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秦宇安找过来了,对沈晔低声道,冯小久已经喊来了。
沈晔道,“给陈老爷子把把脉,我看着他气色不大好,看看能不能开点药。”
秦宇安看了陈松柏一眼,吃了一惊,“呦,老爷子,之前还好来着,怎么醒了之后,精神这么不好了。”
将三个手指搭了上去不久,默默的把陈松柏的手塞回被子里。
章邯见秦宇安脸色不好,轻声问道,“没事吧?”
秦宇安没说话。
陈松柏慢吞吞道,“……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各位大人们也不必避讳。”
章邯心里难受的很,道,“以前咱们一起长起来的老人不多了,老哥哥,你挺一挺,家里还有若兰呢。”
陈松柏泪湿衣襟道,“说起来若兰,老头子我拜托各位大人们一件事。我家姑娘被我拖累了这一生,幸好还有个傻小子对她忠心不二的。我若是死了,求你们,替我这个不成器的父亲操办她的婚事,看着她风风光光的出嫁。若是周龙经了这一遭,改了主意不想娶若兰了,你们便留她在县衙,当个粗使丫头,你们看着,就算没了我,她也好有个地方依偎。”
说着,又滚滚流下泪来。
沈晔道,“若是周龙愿意,县衙便是若兰姑娘的娘家。若是周龙不愿,若兰姑娘便留在膳馆,给潘婶打个下手,县衙照旧是若兰姑娘的家,护她一生。”
章邯也道是,“县衙上上下下不会亏待若兰姑娘的。”
陈松柏听此,便要从床上爬起来跪下磕头。
沈晔拦住他,继续道,“陈老爷子,我还有件事要和你确认一下。”
说罢,便从怀中取出来一块手帕,里面包着一把银质匕首,上面篆写一个何字。
“陈老爷子看那个叫做谭楚江的打造的贺人成亲的匕首,可是这个?”
陈松柏颤抖着手接过来一看,“是这个,是这个。它是一对的,一个写着何字,另一个,另一个……是秦字。”
沈晔得到确认后,看向手中的匕首,不知心中是何感受,原来那位谭楚江,是鸿安叔父的故友。当年宏丰新政改革失败后,全国各地对清丈特使格杀勿论。看来谭楚江便是其中之一,他走投无路,投奔到卢王府下,是庐王保住了谭家一家三口,把他们带到庐阳,给了他们一块安稳生活的土壤。
谭家覆灭后,卢王一定派人来查,最终只查到了这个刻着何字的匕首。
于是卢王留了下来,应该是想等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何鸿安,再把谭楚江没有送出去的礼物送出去。
而谭莱,就是谭楚江的女儿。把她带走的人,顺道带走了另一个匕首。
于是,刻着秦字另一个匕首就落在了谭莱手里。
……
沈晔抬头,看着陈松柏茫然的眼睛,这位老先生寿数不长了,若是死,也不能背负着这么多不属于他的负担去死。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原本应该有一份热气腾腾而又平静的人生。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看着女儿出嫁给意中人后,等着含饴弄孙,坐享天伦之乐。
整整十五年的折磨,他不该付出这么多的代价。
沈晔慢慢道,“陈老爷子,如今你既然对我们坦诚相告,我也要告诉你些事情,当年那些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陈松柏震惊的看向沈晔。
沈晔道,“你说你们上山前庐阳出现的那些生面孔,其实不是朝中来抓捕谭楚江的,而是赤炼教的人。”
“那,那,他们为何要杀死谭家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