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便先不聊这个问题。”沈晔问道,“咱们换一个说话,那晚吹埙的可是你?”
“是我。”
“那夜庐阳捕快惨死十几个人,这笔帐,老先生准备怎么还?”
段如助哈哈大笑,“老头子我一生杀人无数,还没人问我怎么还的。血债血偿,既然后生你这么问了,杀了我便是。”
沈晔道,“你这么想死?难道不想活么?”
“既然入了这行,做了这差事,便是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若是死了,只怨自己倒霉。什么自个儿想活不想活,想死不想死的。”
沈晔听了这个问答,唔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下。
“后生,既然你关我在此处,我劝你早点杀了我。要不然,等老头子我跑出去,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老头子我一生只报仇,不报恩。”
沈晔道,“何时杀你,看我心情。只是再问你一句,周龙在何处?”
“不知。”
“你那夜吹奏的那个埙在何处?”
“不知。”
“庐阳城中可还有其他荫尸?”
段如助道,“啰啰嗦嗦,你烦不烦。老头子我直接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也没用。”
沈晔道,“也许哪个问题老先生愿意回答呢?”
“你倒是试试。”
“晚上县衙膳馆会送饭过来,你要吃什么?”
段如助听见这个问题,眼珠子咕噜转了转,道,“老头子要两斤烧酒,一斤牛肉。”
“现在是耕期,城中禁止宰杀耕牛。”
“那你问我作甚。”
“我说了,老先生也不是哪个问题都不想回答。故而我问问也没什么的。”
段如助气的咬了咬牙,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沈晔问道,“前几日冒充济安堂的方青涯的那个,老先生可认识?他现在去哪了?”
段如助依旧不理他。
“乔四和方青涯二人现在身在何处?城中还有多少你们的同伙?”
“……”
沈晔道,“这些问题,老先生自个想想吧。什么时候想说,便告诉我。”
段如助冷哼了一声。
沈晔转身出去时,对决明使了个眼色。
决明格外伶俐,登时明白了沈晔留下自己在此处的原因,立刻点了点头。
沈晔明知段如助不答却依旧发问,本意是在提醒决明,日后相处这段日子要从段如助身上打探的信息。
死牢外面,秦宇安正趴在门板上着力听里面动静。
身后章邯着急问道,“有声音吗?”
秦宇安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而后整个人好似壁虎似的死死扒住门板。
终于偷听无果的从门板上下来了,“……啥也没……”
门哐当一开,沈晔一推门,门板正巧打在秦宇安鼻子上。
“啊!我鼻子!!”
秦宇安捂住鼻子疼的乱跳,“淌血了,必定是淌血了……”
章邯急道,“你说说你,都快爬上去了,你听不见沈大人走出来啊?”
“他打小走路就轻。”秦宇安道,“快帮我看看,流血了么?”
沈晔简单看了下,“红了些,没流血。”
秦宇安眼睛都疼出泪花来,“这什么事……我总觉得庐阳克我们秦家。你看看决明来了这里之后,胳膊腿的没一个好的。我这鼻子撞两次了……”
“你先忍忍。”沈晔转身对章邯道,“章大人,死牢日夜不可少于五个人把守,每个人身上带示警烟花。县衙轮值的人,每一时辰过来一趟。”
“好。”
“另外,金疮药给里面两位都送进去,饭的话,决明爱吃肉,多给他上些荤的,那个老的不要给他上荤的。而且送药送饭,进去的捕快无论是谁也不能和他们说话,尤其是那个老的,说什么话也不要接。”
章邯知道沈晔主意多,虽然不知道他这次打的什么主意,但格外痛快的道了声好。
“宋大人去了陈松柏那边这么久还没动静,我和宇安得过去看一眼。”
章邯道,“你们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沈大人你放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