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伍正在衙仓外面守着。
没成想沈晔领头,带着一大帮人押着一人,乌泱泱的来了。
冯大伍一看便知又出了事,忙迎过去道,“……这,这是怎么了?”
秦宇安道,“抓住了真的了,我就说我家决明被冤枉冤枉的呢,还不快把人放了。”
沈晔却道,“不急。决明的事是决明的事,他的事是他的事。”
“啊。”
秦宇安瞪大眼睛,不解其意的一路喊着沈兄沈兄的追进去了。
沈晔问道,“决明关哪儿了?”
冯大伍看了一眼旁边很着急的秦宇安,道,“先安排在里面单间住下了,那儿安静,没啥人。”
沈晔道,“死牢有人么?”
冯大伍道,“死牢没人。”
“都提到死牢里去。”
秦宇安登时急了,“他进死牢就进死牢,决明怎么……”
沈晔看了他一眼,秦宇安嗫嚅了一句决明身上有伤,然后不说话了。
沈晔先带着人把段如助押了进去,紧接着决明也被冯大伍小心翼翼的带来了。
冯大伍问,“这位……住哪间?”
沈晔道,“隔开一间就行。”
冯大伍噢了一声,把决明安顿进去了。
收拾时还对决明道,“铺盖一会给你拿过来,先将就住,死牢这边的都不朝阳,过会给你送点艾叶过来。”
沈晔见关进去的段如助合眼假寐,于是看了看身后众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这位老先生单独聊聊。”
章邯秦宇安等人都急了,“这怎么能行?”
沈晔道,“正巧决明在这,给他一个示警烟花。你们守在外面。若是有险情,他放示警烟花,你们听声音进来即可。”
自从发现有荫尸后,沈晔便要求庐阳每家每户、三班六房值守的每个人身上随身携带一个示警烟花。于是冯大伍登时把自己身上的掏给决明了。
沈晔道,“你们走吧。”
章邯还是不放心,叮嘱沈晔注意一些,而决明有事便放示警烟花,他们都在外面候着。
决明虚弱道,“有我在,沈公子安危大可放心。”
众人退下后,沈晔端坐在段如助前。
段如助冷哼了一声,“你这个后生,想和老头子说些什么?有本事把老头子放开。绑成这个样子,老头子我不舒服。”
眼见沈晔果然抽出腰间佩剑,决明叫道,“沈公子,别听他的。”
沈晔充耳不闻,手持佩剑伸入监牢中,段如助借力一挑,登时挣断了。
松开后,段如助沙哑着嗓子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你这后生,倒是胆大的很。既然我松了绑,这个监牢可是困不住我了。”
决明正要着急,没想到沈晔退后一步,道,“老先生可以试试。”
段如助丝毫不客气,道,“别以为演那种七擒七放的恶心戏码就能从我嘴里掏出东西来。你这后生还是嫩了点,等我出去后便赏你个全尸。”
说罢,便暗一运功,一掌拍出,哪知道监牢那粗黑老木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段如助不敢相信自己,又拍出几掌,哪知道也没有效果。
沈晔道,“老先生眼拙了。”
“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乌檀铁木。”沈晔抚摸了一下监牢木头,“材质特殊,又兼立柱时用了能工巧匠的设计,故而无论多大巨力拍上去,都能把力拆出。而这些木头,则是纹丝不动。”
决明此时才注意到,死牢内的木头均是不起眼的黑色的,于是摸了摸,表皮油滑湿润,果然不同。沈晔此时方才明白了沈晔为何要把这个老头关到这儿来,刚刚为何又敢解开他的束缚。
只是尚且不知,为何也要把自己安在这里。
段如助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很是不满道,“你从哪里听说来的。可莫是信口开河,说来诓老头子的。若不说出出处,老头子可是不信的。”
沈晔道,“一本关于庐阳府的乡野杂记,这还是我从王爷书房里面那些群籍中读来的。庐阳古八景之一有个叫做古碑苔篆的。据说是心向康辰帝的一些旧臣不愿侍新朝,故而终老于庐阳,于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们将这些老臣们埋于此处,日夜望向京城。”
“这和这个木头有什么关系?”
“这个故事是大家普遍说的。然而那本乡野杂记写的,却是另一个故事。当年那些旧臣并非终老庐阳,而是被泰昌帝的暗探追杀至此。泰昌帝派人在庐阳建此死牢,为了防止身有奇功的前来劫狱,故而选用了这种乌檀铁木。于是他们把那些旧臣一一搜捕后关押在这里,细细逼问,最后把这些人都杀了,弃尸于山阴。等那些人走后,有些庐阳百姓可怜这些旧臣们的遭遇,于是暗中收敛了尸骸,将这些人埋葬凶犂山,又立上了碑,但不敢刻字,担心再引来那些人,于是便成了今日的古碑苔篆。”
“于是庐阳县的死牢,用的便是这种木头。我看了这则故事后,想要探知真假,于是便来看过一次。这种木头果然是剑过无痕、刀砍不断、火烧即灭。刚刚我也又借了老先生之手试了,果真是能抗巨力。看来乡野杂记,有些说的也并非空穴来风。”
段如助连连点头,“好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不过我倒是奇怪你说的那个故事。泰昌皇帝的人逼问的是什么?”
沈晔道,“书上并没有写。只是这个便要问老先生了,你们是来找什么的?”
段如助嗤笑了下,“套我的话,后生还是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