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知道沈晔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脸色一变。

“现下，先指望咱们自己吧。”

章邯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若是事发，那他们怎么当得起……”

沈晔摇摇头。

一道闪电闪过天幕，沈晔喃喃道，“今夜，没有动静便是最好的。先把今夜撑过去吧。若是一夜雨水不停，城坊那边还要再抽人过去……章大人，夜深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沈大人，你多久没有合眼了。再是铁打的人，连着两日不眠不休也撑不住。”章邯道，“我守着。我虽然年纪大了，有些事也是可以顶一顶的。明日白日还不知道再出什么事，沈大人你要是倒下了，那庐阳城可就是群龙无首了。”

沈晔略有犹豫。

章邯继续道，“今夜若是有事，我便第一时间去通知你。”

沈晔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今夜要辛苦章大人了。”

“害。”章邯摆摆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左右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就像沈大人你之前说的，越是这个时候，县衙越是要撑住。”

沈晔回去路上，想着宇安一直没有回来，于是便冒雨去看衙仓一趟。

到衙仓时，秦宇安正怀里鼓鼓囊囊的背着身锁着门，听到沈晔脚步声，还吓了一跳，怀里的药材争先恐后跳出来。

“取东西登册子了么？”

“啊？”秦宇安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我拿东西也要登册子？”

“取烟炮的。你拿东西自然不能登册。”沈晔道，“药材的册子自己单独备一份，不要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哦哦。”秦宇安道，“吓死我，我以为我犯错误了呢。”

两个人回去时，谭莱正在屋子里探着身子研究决明，桌子上还有剩下的半碗酸汤米粉。

“嚯。我说你一进县衙怎么就往膳馆里面溜。你倒是啥时候也不饿着自己。”秦宇安吐槽，“看什么呢？这个毒你能解么？”

谭莱摇了摇头，视线转向秦宇安怀中的药材。

秦宇安藏了一下，看向沈晔。

沈晔问道，“谭姑娘，有些事要问问你，如今庐阳城有难，还请你务必如实相告。”

谭莱第一次见沈晔如今严肃，于是便乖乖坐下。

沈晔问道，“庐王遇害那晚，你可在？”

谭莱点点头。

秦宇安震惊睁大眼睛。

“是你割下了庐王头颅？”

谭莱犹豫了一下，小心的点点头。

秦宇安正要站起来，谭莱连忙摆了摆两只手，急的像是那晚不小心把沈晔砸下山一般，很是无辜。

沈晔问道，“你今晚割下那两位老人头颅，与割下庐王头颅原因一样？”

谭莱连忙点点头。

“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尸体都不寻常。”

谭莱犹豫了一下，小心的点点头。

沈晔问，“如若不及时砍下他们头颅，他们便会像是那晚在凶犂山上追我们的东西似的。”

谭莱看了眼秦宇安，又看了看沈晔，微微点了下头。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谭莱想了想，没有说话。

秦宇安急道，“嘿，你不是会说话么？对错题你会，问答题你就不会了？”

沈晔道，“姑娘，现下那东西进城，你也知道。如若不及时应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再遇险。如今我们对那东西一无所知，很是被动……”

谭莱犹豫了一下，好似被说动了，于是拉开嘴巴，呲着一口白牙，目光对准秦宇安，顺势一扑，秦宇安嗷的一声连人带凳子的便被扑倒在地，谭莱压在他身上，冲着脖子埋头下去，啃了一口的同时秦宇安嗷的叫了一嗓子。而后谭莱站起身来，冲着沈晔就要过来。

“……”沈晔止住她道，“好了我知道了。”

秦宇安捂着脖子站起身来震惊道，“你真下口啊？”

沈晔问道，“那东西死的还是活的？”

谭莱不说话。

沈晔换回问法，“那东西是尸体变的？”

谭莱点点头。

沈晔看向秦宇安，“你可知道这东西？”

秦宇安捂着脖子看了眼谭莱，以手遮口低声问道，“我该知道还是该不知道？”

谭莱歪着脑袋看了看两个人。

沈晔道，“她是自己人，如实说便好。”

秦宇安道，“听说过，应该是荫尸。江湖一些邪教最爱弄这种阴间东西了。”

沈晔看向谭莱，只见她撑着脸听两个人说话，一脸专注。

沈晔问，“这种东西怎么对付？砍下脑袋？”

“砍脑袋，用火烧，或者是……”秦宇安道，“我曾听青霜姐姐说起来过，当年姑姑行走江湖的时候，是用化骨水的。”

“化骨水……好造吗？”

“化骨水不易控制，可以用硝铁化骨粉。我可以再去衙仓拿些东西，今晚就弄。”

沈晔点点头，转身对谭莱道，“最后一件事，你今晚那把匕首给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