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云壶走了,秦宇安在身后好奇,“什么去庐州府送信的?”
沈晔道,“我有事要告诉你,我知道是谁要杀你了。”
秦宇安一听,忙把门窗全关紧了,坐回来问道,“谁要杀我?可是浮桥上要寻仇的?”
沈晔摇头,吐出一个名字,“方青涯。”
“或者说,是假的方青涯。”
“假的方青涯?什么叫假的方青涯。等会,沈兄,他要杀我,那沈兄你还叫他帮忙给决明看病,那决明……”
沈晔止住他,“一件事一件事来。”
“我刚刚告诉章大人,回城的百姓必须要对上出城留下的秘字,便是我发现了,赤炼教的人似乎会易容术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真的方青涯还活着,只是被他困住了。”
“沈兄你怎么知道的?”
“我其实很早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了。身为一个会做避虎驱狼粉送给城中百姓们的医馆郎中,一定是有悬壶济世之心的。卢王作为一方贤王,罹此大难,他却一直好似身处事外一般。如此想来,从那日走水的黑烟,到昨日死掉的那四个捕快……他这几日的反应,均好似个局外人一般。于是我就想证实一下我的推测。”
“昨晚上山,我也是为了引蛇出洞后,再找个人去那洞中探个虚实。于是昨晚上山前,我便告诉石柏,等到三更时,便装作腹痛,去济安堂一趟,路上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找方青涯取了药拿给我。我担心石柏知道的太多,反被奸人所害,于是只告诉他的是试探一下城中夜间守备力量如何。”
“实际上你是让他去看看,那时候方青涯在不在医馆?那时候他在吗?”
沈晔点点头,“是,那时候的确有人在医馆,只是……”
说着,沈晔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药囊,将它交给秦宇安,“你看看,这便是石柏取回来的药,他开的药如何?”
秦宇安倒出来,大致拨了拨,脸色一变,“怎么,怎么放了这么多的蛇皮、蝉蜕。”
沈晔道,“这些蛇皮蝉蜕格外显眼,而且石柏说,方青涯告诉他,其实有个治腹痛的良药,叫做西域虫草。今天咱们这位方青涯来给决明扎针时,我试探的问了他一句。他告诉我从未听过此药,所以我才彻底确定了,有两个方青涯的存在。那么,这些蛇皮、蝉蜕,都是真的方青涯试图传给我们的讯息——有人穿了他的皮。”
秦宇安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沈兄你今日突然问我什么叫做虫草……怪不得,西域虫草,在上面看是草,底下却是虫……”
“对。”沈晔道,“那么既然昨夜守在济安堂的是真的方青涯,那么便说明假的方青涯上了山。昨夜,他与我们一起都在山上。甚至,乔四听到的那些在魁星台密谋的人中,便有那个假的方青涯。”
“怪不得,怪不得沈兄你总是让我背着那个方青涯给决明调制解药,那你为什么要让他来给咱决明扎针。”
沈晔道,“这也是赌吧。赌注是让他觉得他已经完全掌控住了我们,而且还可以通过治疗决明,可以在我们之中穿梭无忌。”
秦宇安点点头,“这倒也是。别说,我觉得这个赌的还挺对。他这几日治疗决明,倒是真心实意的挺入戏的。那咱们就和他继续演下去,直到骗出解药来。”
沈晔苦笑了一下,“不过,我今日已经和他说破了一层了。”
“啊?那是为啥?沈兄?你和他说的啥?”
“我直觉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进行初步接触了。于是我告诉了他,我已经知道是他想要杀你了。”
“啊?为啥?他为啥想要杀我?是为了报浮桥的仇吗?”
“不是。一切的事情都是出在王府中。那日你刚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你是秦府的人。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你们秦府是起于岐黄之术。他忌惮这一点,又听说你要去验尸,于是便拦了一下。发现拦不住后,方才起了杀心。”
“那日在书房外,我其实是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窥探。看来如果你那日验尸的话,他便会直接在王府下手。但是因为没有验成。他也顺道改为在县衙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于是那晚便伤了决明。因为发现决明一时半会难以攻下,方才撤退。第二日早晨,我思来想去,昨晚最怀疑的对象便是他。”
“与其让他在外面神出鬼没、四处窥探,不如直接请到县衙来。而且,我也当着他面说起卢王尸体已经被省里的人运走了。阴差阳错,反而消了他对你的杀意。于是昨日晚上,他便没有再来县衙找我们,而是上了凶犂山,正巧撞到在山上的乔四。”
听完这些暗涛汹涌,秦宇安目瞪口呆,“这是为啥,卢王尸体有什么看不得的?”
“……你还记得那晚在山上追我们的,后来摔下悬崖的,我说在那里发现的是桑耳的尸体么?”
“昂。”秦宇安说完,脸色就变了,结巴着道,“啥,啥意思?”
“桑耳的尸体也被毁了,也验不成了。我觉得多半不是巧合。卢王的尸体则是有些温度,似乎不像是平常的尸体一般发冷发僵。我当时曾问起过这个问题,那个方青涯解释说是王爷生前服用的药物所致。于是我也没有细究。”
秦宇安一脸茫然,“尸体,有温度?”
沈晔道,“你好好想一想,现下还有那个姓冯的仵作,人至今不见。我怀疑他身上也有些关窍……如今来看,王爷命案,的确只是一个开始。”
“那咱们咋办,他们不会最后丧心病狂到要把咱们都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