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沈兄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正在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来了。
方阳的声音随之响起来,“沈大人可在?”
“哎?方先生来了。”
秦宇安正要欣喜的站起来,沈晔起身拦住他,赶忙低声问,“虫草是什么?”
秦宇安见他一脸严肃,讷讷道,“虫草,就是一种西域的药,你在地上看它是草,但是挖出来是虫……”
沈晔止住他剩下的话语,“我知道了。决明这里我看着,你去找章大人,叫他派人盯紧乔四,再派个可靠的人,等方青涯回去后,盯紧方青涯,盯紧济安堂。记住,方青涯与济安堂两个都要盯住。”
“啊?为啥……”秦宇安有些不解。
沈晔已经先行出门了,打开门后,方青涯正在一片晨曦里笑着,“沈大人安好。”
*
“今日可比昨日好多了。”
方青涯收起来针囊,温和的笑了笑。
沈晔的眼睛这才从决明身上移开,“那真是多谢方先生了,只是不知道还需要扎针多久,这位小兄弟才能全然恢复。”
“那便是说不准了。”方青涯道,“此毒本就难拔,照理说应当日日保养,否则若是体内余毒不清,那便是不好的了。”
“我听说有一味叫做虫草的奇药,可拔奇毒,不知道是否确有此事?”
“沈大人博闻,这便是我所不知的了。”方青涯背上药箱笑道。
沈晔点点头,对方青涯作了个请的动作,“我送你出去。”
“沈大人客气了。”
二人走出来后,沈晔对方青涯道,“县衙近些日子事情多,过往的人也多。我带方先生走后面,穿过这条花廊,也静一些。”
方青涯点点头。
眼见二人行到了人少些的地方,沈晔笑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方先生解惑。”
“沈大人有什么不知道的,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阳光透过柳花疏影筛落下来,虽是巳时时分,整个世界明晃而安静。沈晔眯眼望着不远处走过去的衙役,普通的像是朋友谈天一般的自然问道,“方先生与宇安素味平生,到底为何想要杀宇安?”
方青涯顿了一下。
沈晔格外亲和的对他笑了下,“方先生放松,简单聊聊天罢了。”
方青涯也不禁笑了,“沈大人,你可真是……”
沈晔拂起来面前一根长到伸出来的杨柳枝道,“方先生武功高强,原本也没想要伪装的多么用心,不是么?”
二人转过一棵花树,方青涯开口道,“既然沈大人知道了,怎么还这么放心的让我诊治那个马夫。”
“也许你只想要废了他的武功,暂时不想要他的性命呢?毕竟方郎中开这个济安堂,也算是悬壶济世,菩萨心肠。”
方青涯转过身,看着沈晔,嗤笑了一下,“沈大人,这可是真心话?”
沈晔笑而不言。
“那边当沈大人说的是真心话吧。”方青涯在阳光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道,“我这人其实不嗜杀,只要别挡我的路,我也爱行善积德的。那孩子其实根骨好的很,除去有些腿疾,假以时日,倒是能成个人物。”
说罢,方阳停顿一秒,转头问道,“沈大人,你说他那一身本事,你是留,还是不留呢?”
沈晔并未回话,转而问道,“宇安呢?你那晚为何想要杀他?”
“你怎么知道我那晚不是杀你?”
“那晚的箭,是瞄准了宇安的方向去的。”沈晔道,“决明回来后我曾问过他,你只背了把弓箭,其余刀剑都没有带。我想着如果我是刺客的话,如果我想要杀两个,我肯定是不会只用弓箭的。如果我只带了弓箭,那我只是想在不惊动另一个的情况下,只杀一个。”
方青涯听后,笑了笑,“沈大人,你这么聪明,我真的有些害怕了。”
沈晔正想要说什么,只是二人已经行到侧门。沈晔知道,自己问话的时机结束了,只道,“决明和宇安是秦府的人。不论你是要做什么,没必要将秦府牵扯进来。”
方青涯不答,从怀里掏出来一封染血的书信,抛给沈晔。
沈晔一见此信,脸色不禁一变。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正是自己的手书。
“说来也巧。”方青涯慢条斯理道,“昨晚我们的人在庐阳城外巡视的时候,正巧见一个游过庐阳河送信的……”
沈晔看着书信上的血迹,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忍不住掐入皮肉,“原本不想与方先生聊这么深入的……”
“我也想与沈大人做朋友。”方青涯露出来胜利者的笑容,“只是作为朋友,还得提醒沈大人一声,你身边的人若是听话,我便不动他们。但若是乱跑乱翻什么,或是自作聪明,那便是不一定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