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四面摊不知这些变故,黄衣女子走后,此地安静的好似连风也静止了。
只见一晃眼间,自己的摊子便空了。看着空荡荡的桌椅板凳,心里不觉泛起来一丝落寞。
慢吞吞的将黄衣女子的碗筷收了起来,眼见先前煮给沈晔的那一碗再不吃就坨了,乔四想了想,决定自己先祭一祭五脏六腑。
于是便大马金刀的坐下,撸了撸袖子,随手执起来沈晔那双筷子,正在呼噜噜的喝面。
突然间感觉到似乎隐隐约约有什么动静,回过头侧耳听了听,只见官道上杨柳依依,微风拂动,并无一人。
于是继续转头喝面,哪知道一只手就这么搭上来了。
“啊!!!!!”
乔四一声尖叫,剧烈扑腾间,面碗板凳都打翻了,匆忙的连滚带爬了几步,扭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不声不响的站在自己身后。
“走路没声你吓死人啊!”乔四眼见自己衣衫都被面汤打湿了,一股无名火从胸中腾腾冒了起来。
老头一脸阴鸷,哑着声音道,“见一个姑娘过去了么?”
“什么姑娘?”乔四往下扑拉着面条汤、发现早已浸入里衣后不觉怒道,“你赔我衣服!”
“老夫说……”老头重复道,“你见一个姑娘过去了么?”
乔四一抬眼,正对上他那盯着自己的深褐色的眼睛,那眼神打量自己的时候,不像是在看活人。
乔四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后背便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我,我,我……”乔四张了张嘴。
老头似乎没有了耐心,铁爪似的手好似老鹰抓猎物一把揪住乔四领子,拎起小鸡一般拎起来,像是看团死肉一般道,“老夫问人从不超过第二遍……”
因为极致的恐惧,随着老头的脸逐渐逼近,乔四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嗓子紧张的咔吧咔吧几声。
只是老头话音未落,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二人一同扭头看去,只见从庐州府来的方向,一架朱红色马拉着的马车正在柳荫朦胧处晃晃悠悠的歪七扭八的走过来。
救命声卡在喉咙里面不上不下,乔四惊恐的目光扭回去,只见那老头儿看向马车的方向,好似打量一个熟人,咬着牙冷笑了一下,缓缓将乔四放下来,拍了拍乔四的衣领道,“所以你还是第一个,说。见一个姑娘来么?”
兴许是有那越来越近的马车壮胆,乔四结结巴巴道,“就,就一个。穿黄衣服的……”
“她往哪去了?”
乔四手指指了指庐州,反应过来后又指了指庐阳,整个人哆哆嗦嗦已经不成样子。
“她到底往哪去了?”
乔四立刻咽了口口水,指向了庐阳。
那老头闷了口气似的,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
而后推了一把已经软成泥的乔四道,“去,给老夫煮碗面。”
*
马车上的车夫是个少年,鬓间一缕红发,赶到面摊,见乔四正在锅子后面低头煮面,而面摊上就坐着一个老头,正一脸阴郁的等面。
整个场景诡异的和谐。
少年歪了歪脑袋,扭过身去,对着里面人道,“公子,一个村里的野面摊,咱吃不?”
这问话很有引导性。
乔四一听此问登时魂飞魄散,从锅子后面抖若筛糠的扑了过来,紧紧拉住马车叫道,“吃吃吃。”
少年被他吓了一跳,一脸莫名的皱了皱眉,“问你了?”
说罢,又补了一句,“你这店家,做生意做的也太心急了。就跟不吃要了你命似的。”
听见此话,乔四甚至都不敢回头看那灰衣服老头的表情。
只是幸而话音未落,在乔四救命的眼神中,马车门帘动了,一把纸扇挑开了门帘,一头乌发从里面钻了出来,一个公子探了个脑袋出来左右看了看,而后乔四耳中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停车吧,腚都坐麻了。”
“好嘞公子。”
红发少年一抬屁股,跳下马车,往旁边赶着乔四道,“你锅子都要糊了,还在管我俩呢。”
乔四一扭头,只见那铁锅早就沸出来了一圈面汤水,里面的面肯定已经煮烂了。
在无声尖叫着甩着手冲回去的乔四的背影中,秦宇安下了马车。摇了摇纸扇,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神清气爽。”
说罢合上纸扇,摸了摸红马的头,“可算快到了。决明,给我些点心,我们家红儿肯定饿坏了吧。”
“饿什么饿坏了。”决明牵着那匹红马往树荫下走去道,“走了一道拉了一道,嘴里的点心没停过,也就公子你觉得它饿。”
两个人拌着嘴去拴马,另一边阴郁老头本来盯着他们、嘴角钳着笑,扫了一眼乔四战战兢兢碰过来的一碗面,以一种你不要命的嘲讽冷笑了一声,在桌面上咔哒一声对齐筷子,埋头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