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四好似鹌鹑一般,赶紧躲回自己锅子后面,又看了一眼栓好马车的主仆二人。
连忙带了救命的笑贴过去伺候道,“公,公,公子要什么面,小店有新、新上的野菜面……”
秦宇安纸扇一摆,“要最贵的。”
同时手指一伸,“要两碗。”
说罢便拣了个灰衣服老头正对着的座位坐了下来。
而对面的老头眼见秦宇安与决明落座,呼噜噜一阵风卷残云,将最后一口面汤饮尽。
随后在桌底下掏了掏,正在齐齐偷看的秦宇安和决明眼见他不知从什么里面摸出来一两银锭子,啪一声,极其响亮的盖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老头站起来,打了个饱嗝,对秦宇安等人拱了拱手,“萍水相逢,你我庐阳见,告辞。”
一两银子吃一碗野菜面,纵然是秦宇安和决明,也被这出手阔绰震惊到了,反应过来后也拱了拱手道了声慢走。
一旁的乔四一见那一两银子,眼神不免也直了,从锅子后面转了出来,硬生生等着那老头走远了,才慢慢凑过去,嗖的一下拢到自己袖子里。
“看见没,店家都吓到了。”秦宇安以扇遮口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决明也歪过头蛐蛐,“我看刚才那人一呼一吸,内功深厚得很。行动举止像是个走江湖的。估计不知从哪里劫的富,在此济贫的。”
秦宇安点了点头夸赞,“说明这也是个江湖侠客。”
此时乔四正好过来将面送过来,决明也就不再说话了。
老头一走,乔四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不少,故而终于挤出来些笑,道,“二位客官慢用。”
“等等。”
秦宇安叫住乔四,“这是什么面?”
“回客官,野菜面。是小店的招牌。”
“什么野菜?”
“苦庐芽。我们当地特有的。”
秦宇安皱着眉头,用筷子尖夹起来一根连枝带叶的碧绿野菜,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能吃吗?”
“哎哟喂,公子,怎么不能吃。这个季节吃这个是最嫩最下火的时候。”乔四忙道,“我这是清早的时候挖得,若是晚点,放羊放鸭子一来,早就没了。”
“什么?羊和鸭子吃的东西??”
乔四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呸呸呸,人吃的人吃的。”
旁边决明已经呼噜噜吃了半碗了,“这就条件了,不比咱们在乐安的时候。有啥吃啥吧。”
“姑姑不叫咱们在外面乱吃东西的。”
乔四挂着的笑都快僵了,在旁边劝道,“什么叫乱吃……公子尝一口便知道这个的好吃了。”
秦宇安撅了撅嘴,放入口中闭口嚼了嚼。
乔四好似伺候皇上吃饭一般,瞧着秦宇安脸上的阴晴,“怎,怎么样?”
“能吃。”秦宇安点头。
总比不能吃好。
乔四陪笑道,“那就委屈公子了。”
说罢收敛了脏碗筷,在锅子后面见那秦宇安吃的格外慢条斯理,看起来还要再吃一炷香时间,再看一眼回庐阳的路口,虽然空荡荡的,但那个老头不知道走了多远,是不是在哪个人少的地方等自己,或者说等他们走了,他再折回来。
胸口处的银子寒津津的沉甸甸的,好似刀背一般的紧贴着皮肉。
回过神来仔细想一想,那灰衣服老头出手这么大方,还不知道是不是买命钱。
为了让自己下阎王殿封口用的,所以先给一笔买命钱压一压。到时候自己下了阴曹地府,见了鬼差也好告不出状来。
乔四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眼下这一对客官正是好机会。
不管如何,趁着他们还在吃饭,先霹雳乓啷收拾起来了东西。见碗筷还脏着,便赶紧往河堤上下去,在河边洗碗筷去了。
再上来时,那两个人都已经吃完了。决明正要去牵马车,而秦宇安正在怀里掏什么。眼见乔四过来了,尴尬的笑了笑,而后越掏越着急,浑身上下摸了摸,而后扭头对决明喊道,“决明,你看看我的钱袋子是不是落车上了。”
决明刚把红儿解下来,闻声顺口埋怨,“公子,你看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
秦宇安见决明钻进马车里面去找了,扬声道,“找快点。”
而后转过头来对乔四尴尬的笑了笑,扬开纸扇,微微咳嗽一声,眼神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去.
乔四一低头,忽然间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