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没资格,她不配。
小乞丐不知道如何行礼,只知道要跪。
她刚要起身,萧恒月就把她按下去,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
“朕说的话,从不食言。”萧恒月压着她的肩膀用了些力道,不重也不轻,却足够让小乞丐直不起身来:“朕给你两条路选。其一,加入朕暗卫营,自有专人悉心栽培;其二,便是朕两日前所言,去做洒扫杂役。”
“你选哪一个?”
一条布满荆棘,一条安稳度日。
萧恒月很好奇,她会选择哪一个?
小乞丐以前觉得自己能活一天是一天,活不下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行了断。
她也就这样做了。
可就在那处无人之地,她打算了结自身的时候,忽然来了神仙。
她救自己于水火,也能看懂她乱七八糟的手势,自己明明是人人嫌恶唾弃的乞丐,对方却愿意给予她完整的尊严。
这束光她等的太久太久,她不想失去。
但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保护神仙姐姐,她想要变强,想要成为姐姐的左膀右臂。
像越明越暗那样。
许念安手指微微蜷缩,握成拳,她终于鼓足勇气抬头望向萧恒月,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嘴型无声的说着一。
她选习武,成为暗卫。
这是她能最快达到目的的办法。
萧恒月对于她的选择不意外,直接答应:
“好,回京之后朕会派人训练你,不过……你叫什么姓名?”
小乞丐毫不犹豫的用手沾了一下杯中水,在坐着的木板前写上一个标准的许字。
“姓许?”萧恒月轻挑起眉,继而问道:“那名呢?”
小乞丐犹豫片刻,摇头。
名……
她其实没有姓名,幼时的记忆力只有父亲的打骂,责怪自己是个女儿。
母亲重病维护自己,却落得一身伤,最后不治而亡。
她只知道母亲姓许……
也只有许字是母亲教过她怎么写。
至于名,她幼时在父亲口里听的最多的,是累赘二字。
这两个应该不是好词,她不想叫这个名。
所以她写出了一个许字,求神仙姐姐垂怜赐名。
没有名?
萧恒月看着小乞丐发亮的眼眸,似乎在等待她的施舍。
没有名,那就取一个。
她手下的暗卫,都是连姓都没有的孤儿,她喜欢越字,所以就让她们的名字里都带越。
但面前之人是个例外。
萧恒月方才痛失一名属下,纵使她见惯了厮杀血腥,也难免心生痛惜。
她培养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情。
她最初也只想让她们平平安安,只是这皇权路终究血雨腥风。
她的想法也早就背道而驰。
平平安安……
安……
念安……
那就叫念安吧。
她小时候常听宫里人说,人越是求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她信以为真,于是每在月圆之夜,家人团聚之时,自己就会去寺庙里面拜一拜。
求得父皇看重,证明自己不是失宠的公主;母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四弟平安长大。
但这一切都没有实现。
她渐渐就不信了,可能就是自己命不好。
但这次念安二字,她还是想再试试,乞求命运对她公平一点。
萧恒月眸底是化不开的悲凉,不过转瞬即逝,谁也没有看到,除了一直盯着萧恒月的小乞丐。
“叫你许念安如何?”
许念安,好听,好好听。
小乞丐急急颔首,她就要这个名字。
“许念安。”
禾希斟酌着这个名字,莞尔一笑:“好名字。”
“那好。”萧恒月收回手,这次是真倦了,头又开始发着疼,她闭眼浅眠,试图把痛感压下去,冷声道:“以后你就叫许念安。”
许念安想道谢,却发现萧恒月已经闭上眼睛睡觉,在禾希的提醒下,许念安没去打扰她。
为何睡觉时皱着眉头?
是头疾犯了吗?
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抓住了。
萧恒月睁开眼睛时,眸中带着戒备和冷意,似乎下一秒,自己的人头就会落地,把许念安吓了一跳。
等萧恒月看清眼前人时,她眉头松了不少,只是语调依旧清冷:
“离朕远点,不然就出去。”
许念安乖巧点头,萧恒月放开了她的手,背过身没再说话。
弹指之间,十日光阴悄然流逝,离到京城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一路行来,待到日暮,她们寻得一处驿站暂住。
萧恒月这几天因为没有喝药,陷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越明越暗担忧不已,但却不敢随便找乡野大夫,毕竟陛下身体特殊,要是乱用药,后果不堪设想。
禾希可没她们这些人顾及,找了几个附近有名的大夫,但都说萧恒月没有病,甚至有一个大夫被禾希问烦了,摸着他那个发白的胡须,叹道:
“这位小姐,身体无病,病在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