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霞光一点点褪尽,环安乡集镇的街灯亮起。菜市场的喧嚣慢慢散去,摊贩开始收拾摊子,塑料筐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融融的灯光,饭菜的香气顺着晚风四处漫开。
吴守义年岁大了,连续奔波大半个下午,脚步已经略显疲乏。走到老街岔路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荔与简舟。
“我就不跟你们回旅社了。”老爷子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膝盖,“年纪上来,扛不住长时间在外跑。今天走访的这两家,该说的话我都带到了。”
“今天真的太谢谢您,吴爷爷。”江荔停下脚步,真诚地道谢。如果没有吴守义在中间牵线搭桥,她们两个外来人,想要向旧村老人问出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简舟也跟着点头:“以后要是消息泄露,周广和那边有什么动静,您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吴守义挥了挥手,转身踏入巷子深处,佝偻的背影很快消融在老街层层叠叠的阴影当中。
江荔与简舟两个人,并肩朝着湖滨旅社走去。
推开湖滨旅社的院门,院子里廊灯亮着,地面还留着白日雨后浅浅的水洼,灯光落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两人快步走上咯吱作响的木楼梯,回到206房间。房间台灯拧开,暖黄的光圈落在书桌之上。简舟打开手机,先是点开之前发布寻人帖的怀旧校友论坛。
帖子发布出去已经过去大半天,此前页面安安静静,没有回复。简舟指尖划过屏幕,原本不抱立刻收到回音的期待,可当点开私信箱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顿住了。
有一条刚刚送达的未读私信,发送时间就在十几分钟之前。江荔也凑上来看见那个小红点,激动地问:“有消息了?”
简舟希望是有关的信息,没说话,点开私信。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江边芦苇,用户名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ID。私信的文字不长:你好,偶然刷到你寻找的帖子。李正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看到你提到滨湖湿地水鸟调研、学校后门小吃街、江边春天油菜花,这些细节全部都对上了。李正毕业之后独自去滨湖湿地做水鸟调研,之后就彻底和我们断了联系。学校对外给到的说法是她毕业之后选择远走他乡。请问方便私下进一步聊聊吗?
江荔看到私信的内容,激动地摇晃简舟的手臂,毕竟是九几年的事,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消息。“真的找到了李正的同班同学。”江荔笑着说。
简舟也很开心,盯着屏幕读了两遍,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
“先核实身份吧。”江荔给出建议,“问对方一两个只有李正身边亲近同学才会知晓的小细节,确认身份属实之后,再和她说案子。”
简舟回复:您好,非常感谢您的回信。因为年代久远,我需要简单核实一两个小细节,还请见谅。李正当年在校参加鸟类环保社团,她曾经有一件很喜欢的随身小物件,经常带去社团活动,您是否还记得是什么?
发送完毕,简舟立马退出软件,有点不敢看,把手机扣过去放在桌角。
江荔继续整理笔记。“现在我们手上有两条风险隐患。”江荔一边书写一边轻声梳理,“第一,王建军这边,今天我们上门翻看旧木箱,他家和周广和有亲戚关系,消息泄露几乎是大概率事件。第二,陈望山的安全。”
简舟把脸靠在江荔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