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墙缝里,或者护林站外面某一棵树下,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要是她能掌控的,别人还不能轻易找到。”江荔想了想,“但我们现在不能漫无目的地挖。没有目标,只会浪费时间。”
两个人在护林站里继续搜寻。江荔在北侧墙根的灰层里,又找到一小片纸,上面只剩一个模糊的名字残痕,像是“王”字。她把纸片收起,目前还不太确定这个指向什么,也可能只是平常的工作资料。
两个人没再发现什么,太阳逐渐西移,天已经快要黑了。“现在回环安乡。”简舟说,“旧村不能再待下去。我们今天拿到的东西已经够多,先撤出去,把线索整理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查。”
走到旧村出口,重新回到通往环安乡的水泥路,江荔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场梦里醒了过来。可她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本,上面那几行从护林站废墟里找到的残字,又清清楚楚地提醒她:这不是梦。
重新看见皮卡车静静地停在水泥桩时,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简舟快步走到皮卡车门边,先绕车身仔细检查一圈。确认整车暂时没有异常,两人才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关上车门的一瞬间,隔绝了旧村的风与苇叶喧嚣,狭小车厢内骤然安静。
简舟没有立刻拧钥匙发动车子,她靠在驾驶座椅背上,闭上眼睛短暂调息。车厢内沉默持续了片刻。“我们梳理一遍。”简舟睁开眼,转头看向江荔,“把今天所有收获全部捋清楚,分清实据、传闻、猜测。”
江荔的笔记记得很全面,大概捋顺之后一条一条地念起来。
“第一,旧渡口柳树滩实地勘查。二十七年前蒋书云目击高个陌生男人的位置,滩涂淤泥厚重,大雾天气远距离无法辨识人脸。芦苇荡深处出现不明异响。”
“第二,留守老婆婆口述。滨湖旧村九十年代存在盗猎团伙,夜里乘船从芦苇塘出入,有枪,靠猎杀湿地野生动物牟利。与护林员李正的工作职责有关联。”
“第三,护林站废墟物证。数片炭化纸张残片,明确写下‘湖西苇塘,三人带枪’,还有‘陈说,不要硬来’的语句,出现残缺‘王’姓字迹。证实李正生前一直在秘密追踪这一支三人盗猎小队,陈望山曾经劝诫过李正不要硬碰硬。”
说完这一大段,江荔等着简舟的分析。
“残缺的信息还是很明显。”简舟接过话,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李正记录只提到三人,可我们无法确定,这三人是不是全部,还有有没有村里本地人充当内应。”
“还有蒋书云。”江荔明显对她的事思维更敏捷一点,“当年她在渡口撞见的高个子男人,推测是盗猎团伙其中一员,之后长期遭受黑影尾随恐吓。可日记里从来没有直接写下盗猎,会不会也是害怕被别人报复?”
“很有可能。”简舟点头,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可以把所有的线索都穿连起来。线索链条到这里,大半已经可以咬合,缺少的主要是盗猎团伙的信息。
简舟休息过来,伸手拧动汽车钥匙。“现在先离开旧村。”简舟调出导航,“回到环安乡湖滨旅社之后,我们把密封袋里的物证摊开,逐字辨认纸片残存字迹,看还能不能发现其他的线索。”
“那之后呢?”江荔其实还想再到护林站周围找找。
“之后不能再贸然重返旧村。”简舟踩下油门,驶出旧村,“万一那个芦苇荡里的黑影是监视我们的人,我们再回去就会有危险。”
路上一路没有再遇见任何人,也看不见别的车辆,整片乡道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