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的芦苇荡渐渐分开,露出一片焦黑的建筑废墟,护林站废墟到了。据吴老爷子的形容,原本的护林站就是一间不大的砖木平房,二十七年前的大火把屋顶烧得精光,墙体被烟火熏得一片漆黑,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烧得发红的土砖。
两个人站在废墟外围,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看起来根本不剩下什么了。
简舟心里的烦躁大于恐惧,两个人的行动都因为那个黑影而受限,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真想把那个人拎出来揍一顿,“我们先进去废墟里面,找一处残墙挡着,再开始慢慢找。”
护林站内部已经完全没有屋顶,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焦土、灰烬和碎砖,正中间是一块已经开裂的水泥台,应该是护林员值守、记录台账的地方。墙角还残留着半截烧变形的铁架,原本或许是文件柜。江荔在几个地方站了一会,还好,能勉强看出来护林站房间的格局。
两个人像是考古一样,带上手套,拿出来刷子小铲和塑料密封袋。江荔戴上手套,蹲下身,用小刷子从自己脚边开始扫起。
江荔和简舟分别负责房间的两边,幸好房间不大,很快就可以收拾完。江荔扫到一个凳子腿下面,把灰烬扫除之后露出一小块铁皮,像是小盒子的盖子,还有几片烧焦的布片,她怀疑是包盒子的手绢之类的物品。
简舟走到文件柜面前,柜门已经失踪,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一些被烧过的小片的纸片。还能看到纸上保留的字迹。
简舟把江荔叫过来,她把纸片放进掌心,像托着一片雪花,生怕再碎成更小块。“你看。”江荔皱起眉头,眯起眼睛,看着看着就笑了,纸片太小,只能勉强能看出几个断续的字:“……夜猎……三人……”。最后还有一个字,类似于“抢”或者“枪”,看不清楚。
江荔拍了个照片,把纸片小心放进密封袋,封口,再贴上一张小便签,标注:护林站废墟,文件柜墙角,疑似李正记录残片。
“继续找找吧。”简舟心中的烦躁稍微被抚平,“大火确实没有把所有东西烧干净。”
两个人开始更细致地搜寻。江荔沿着水泥台周围慢慢清扫,她扎起来的头发落下来两绺,蹲久了腰有点酸,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简舟。”她突然想到,“我们要不要留一个人在外面望风?”
简舟确实也没想到,思考了一下说:“不用。两个人都待在废墟里更安全。外面反而更容易暴露。我们动作加快,找完一遍就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简舟把灶台的砖头一块一块搬开,发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捏了捏,还是很硬的,于是用手剥开外面的黑灰,是一个金属烟盒,盖子还能打开,有一团纸。
纸团已经成形了,她把纸团轻轻展开,万幸里面残留的字迹很清楚:
“……五月十二日,湖西苇塘,三人带枪。”
“……他们好像察觉了,转去更深处。”
“……陈劝我别硬来。”
江荔一下子注意到“陈”这个人,她觉得一切都通了,“这个‘陈’,是不是陈望山?”简舟眉头紧锁:“很有可能。李正在记录里提到陈望山劝她不要硬来。这和吴老爷子之前说的,李正和陈望山在渡口争吵,应该是一件事。”
“还有更关键的信息。”江荔指着纸片上的字,“湖西苇塘,三人带枪。应该就是盗猎团伙的信息了。”江荔的目光扫过废墟四周,忽然想起什么:“如果李正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会不会把更重要的东西藏在别的地方?不一定都在护林站里。”
简舟眼神一动:“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