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芦苇里那个声音很棘手。”江荔一边走，一边小声分析，“虽然应该不能这么巧，但是也有可能是当年盗猎团伙的人员。我们在渡口探查，又来找简家老宅，我们的行踪已经被注意到了。”

“老村子就这么大，外来两个陌生姑娘，本身就格外惹眼。”简舟眉头紧锁，“我们对外的身份说辞是回来收拾老宅，但一旦有人起疑心，顺着我们的行动，很容易猜到我们在调查二十七年前的旧事。”

“那我们下午还去护林站废墟吗？”江荔问道。

“肯定要去。”简舟语气坚定，“现在线索指向盗猎，如果火灾真的和盗猎有关系的话，护林站是李正生前工作的地方。当年那场大火，本意就是销毁护林站保存的卷宗记录。但大火烧不尽一切，砖木废墟之下，说不定还残存着他调查盗猎留下的只言片语。那是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二者之间的关联。”

“护林站废墟在村子往西，沿着湖岸芦苇滩走过去，距离不算近。”简舟抬眼望向白茫茫的西侧，“我们一会去的时候，一定要留意身后。”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西边护林站的方向行进。风从湖面席卷而来，四周太安静了下来让江荔产生一种恐惧，仿佛她们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她下意识回头往后看了一眼。朦胧白雾笼罩的远处，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一处坍塌院墙的后面一闪而逝。

江荔来不及再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打了个冷战，立刻用力拉住简舟的胳膊：“后面有人。”简舟很惊讶，一下子回过头，她刚才没听见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感觉。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观察了一会，哪里的芦苇动得不像是被等吹的，哪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影子。可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土路，疯长的荒草，层层弥散的大雾，什么都看不见。

“你看清楚了吗？”简舟的声音绷紧。“没有看清样貌，只是一道人的轮廓，很快就躲起来了。”江荔的呼吸微微急促，“绝对不是错觉，我真的看见黑影了。”

两个人还是得继续往护林站走。

“不要跑。一旦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发觉，会激化冲突。”简舟贴近江荔耳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走。”

江荔点头，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有一根弦一直紧绷着，跟踪她们的人会不会是当年盗猎团伙的残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基本就可以确定，李正遭遇的火灾就是盗猎团伙的手笔。

二十七年前李正死于这片湿地，蒋书云一辈子活在恐惧之中。如今，时隔二十七年，同样的阴影再一次笼罩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湖浪一遍遍拍击着湖岸，芦苇荡无边无际地向远方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