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成哪样?
如果在两年多前钟不鱼睁眼的时候,隽小年确实是属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成臭狗的那一个。
如果按糟心程度论……算了,这些年糟心的事儿实在太多。
俞往矣上上下下扫视完轮椅,眼瞅着隽小年已经跟个智障似的抬手去抹不存在的眼泪,索性退后一步又坐回了椅子,把空间留给这个二百五。
至于二百五抹完脸冲上去要抱不抱的展开双臂有多难看,会不会给钟不鱼再抱出个新毛病——
“你要起飞啊你……”
以及钟不鱼现在这张嘴又有多欠……
反正这会儿欠不到她身上去,俞往矣伸长腿默默想:欠就欠吧,多幸福啊。
好来之不易的幸福啊。
这么幸福了那晚一点再去办公室听医生宣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而且,作为过命之交,曾经言之凿凿声称“我就想体验一下俞往矣的快乐”的朋友,目前一定也同样觉得超级幸福,无比满足,对吧?
俞往矣换了个坐姿,托着头看幸福的隽小年以一种格外别扭的姿势蹲在钟不鱼面前,然后大约是获得的快乐实在太多,又颇为狼狈的重新起立……那个手足无措,那个如坐针毡,那个如芒在背。
太熟练了,太久违了。甚至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俞往矣都能幻视出自己的样子来——
哎对!就这样!
就是这么的张口结舌,面对这张时过境迁风采依然的脸,以及对面完全不按气氛和常理出牌无力又茫然的表情……
然后她们抱了!
就抱上了!
一高一矮,这边坐在轮椅上,那边站在轮椅前,搂肩膀拍背,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钟不鱼主动伸的手!
俞往矣哗啦站起身,直直走上前。
她俩看起来完全已经抱成了一团,在走廊冷调的灯光下让俞往矣想到冬天纸箱里一窝小动物——
伸手扒拉会产生罪恶感。
俞往矣停下,在弯下腰将自己也覆盖上去和把隽小年拉起来中犹豫几秒,钟不鱼抬眼朝她望过来。
目光相接,扶在隽小年肩膀上的那只手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好了,好了……”
“该低血压了。”俞往矣悄悄将手缩回,握进兜里一掌心汗:“还得去医生那儿呢。”
隽小年爬起来晃了两下站稳:“对对……那赶紧走,别耽误——报告都出来了吗?”
“都出来了——就部分吧……”俞往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一沓单子,又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
“还差个磁共振。”钟不鱼说。
“哦,还差个磁共振……”
“那快走。”隽小年说:“你们是不是也折腾一天了?”
俩人齐齐答应一声。
隽小年便习惯性甩腿先走,边走边听着后面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动静,发现这感觉真是相当不错。
特别舒服,虽然回头偶尔(很小概率)可能会碍眼,但完全不会有当灯泡的难受——
话说回来这也是隽小年一直挺佩服这俩人的原因。
毕竟一群朋友中只要有两个谈恋爱就总能出点千奇百怪的膈应之处,可她俩几乎从来没有。反而叫人挺享受的。
时隔几年隽小年发现自己现在依旧享受,并且还保留着当初的习惯,就跟钟不鱼刚才抱她那一下劲头一样,隽小年想钟不鱼也是没有变——
她们还是习惯性的将彼此纳入生活中,虽然一开始有点生疏、隔阂,不过就跟呼吸一样。
当你发现自己在呼吸的时候可能一时不再会呼吸,但只要活着就得呼吸,自然而然的规律。
她们五个人从一开始走到现在,同样已成规律中的一部分。
隽小年开始有点期待刘璨和张素也能快点进入这一部分中了,她为自己的期待而开心起来,兴致勃勃又糊里糊涂地甩膀子走着,走着……
一回头——
隔了有五米远,戳着两樽雕像。
当然是一坐一站,保持着大眼瞪小眼的姿态。
隽小年咳了一声,见没有反应,又努力清清喉咙,直到喉咙都清痉挛了,那二位依然如故。
她只好走回来,询问地瞅瞅俞往矣,再着重看看钟不鱼——也不像是身上不舒服的样子:
“这是……”
“推我一把。”钟不鱼抬眼冲她挑挑眉毛:“这会儿没劲儿了。”
隽小年睡眠不足的脑子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拌浆糊,闻言乐呵呵地推着了,便听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