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法自洽，不合时宜的。
正如此时当下。
钟不鱼看着她的脸，差点都要忘了自己曾经还有过这么拧巴和敏感的时候了。啧啧啧啧……
她心里啧着，缅怀青春。俞往矣走着神，心里打小算盘——
廿司理今日依旧病假中，医生护士早就来过了，现在也不会再来。
这会儿很方便。那要不要……有没有这个可能……
钟不鱼猝不及防听见，立刻被她这脑洞震撼了：【你怎么会想这么做？！】
“你小声一点，小声一点。”俞往矣手忙脚乱去捂她那个破平板的音筒，“我就是这么提议……”
小声不了！
【别提！】
“我就一说，我想想……”
【想也不行！】钟不鱼光一想都头皮发麻，【你有病啊你——还一起戴设备。你能确定它戴上设备，投射进来的就是我的意识了吗？】
“万一……”
【万一投射进来的是过来，你就乐呵去吧】钟不鱼很想冷笑，【跟狗乐呵去】
不是，什么叫乐呵啊，怎么就乐呵……听着怎么这么怪呢。俞往矣试图辩解：“我又不是说戴设备进什么恋爱模式，只是一起听听音乐，弹弹琴。”
听上去不错的样子，可以给过来培养一下音乐细胞？
钟不鱼动摇了一秒，马上又摇头：【不行】
【你这玩意儿戴我头上它都能坏成这样，戴狗头上出什么问题你敢想吗？更不要说你和狗一起戴了……】
【你要把狗也整坏掉吗？】
零零总总恐吓一番，俞往矣被说得灰头土脸不吭声了。
半晌，才很无奈地一摊手：“那怎么办，我真没办法看见你这样，我整天对着你的脸的它，我都要精神分裂了。”
【我整天对着我自己的脸，我还要精神分裂了呢】钟不鱼没好气地蹬了她一脚：【走走走，别在这儿傻坐着犯愁】
俞往矣乖乖起身帮她拿起平板跟着她走了。
走出了门，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溜溜达达在附近晃悠一圈，俩人又猫回了病房窗外空地上。
正对着花园，风景不错。
还很干净，阳光半遮半掩，温度刚刚好。
钟不鱼现在就地趴成了习惯，这会儿就要找地方卧倒。
俞往矣却又看不顺眼了，硬把她拎起来，先吭哧吭哧不知道从哪儿拽来吸尘器吸过一遍，再脱了外套铺在地上。
铺完还伸手试试温度，然后才表示：“不错，坐吧。”
讲究。
钟不鱼趴上去，扑鼻馨香，软中带滑，下意识很舒服地滚了一圈：
【什么料子？】
“不知道。”脱了外套就穿着个吊带的人露两膀子吹着风，笑嘻嘻地垂头看她：“舒服吗？”
【舒服】钟不鱼低头琢磨了一下，没看到商标，【订做的？】
她还是傻乐着就那么看着她：“不知道。”
【那冷不冷？】
“不知……”俞往矣对上她眼神，总算找回来了脑子，道：“不冷。”
【穿衣服去】
俞往矣不愿意动，头都不抬地扬手一挥。
不知道上哪儿还真挥来个人，站在她们右前侧手足无措的样子。
“拿件衣服来。”俞往矣用手顺她的毛，“垫子也拿来，还有按摩梳，健康检测仪，音响，宠物便携马桶……”
钟不鱼在一旁听着，真谢谢她没多摇来俩人搬个沙发茶几什么的过来。
她现在完全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另外吃的喝的去厨房……”俞往矣说着抬头，忽然愣了一下，“你是？”
对方显得更不自在了：“我……”
俞往矣皱了皱眉：“哦，司理不在，你是附近负责清洁的？”
“对，您刚刚……”
“嗯，拿了你的吸尘器。”俞往矣叹了口气，“拿回去吧，没事了。”
钟不鱼看着这人拖着吸尘器赶紧走了。
这人走了没两分钟，附近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响起。
钟不鱼好奇站起地四处打量，瞥见一些蓝色裤腿晃过，越来越远……
附近竟然有这么多人的吗？
俞往矣对上她眼神，解释道：“都走了。”
看见了。
“廿司理今天还在休息。”俞往矣欲言又止，“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钟不鱼等她说完。
“昨天，你去找她了？”
钟不鱼心下一沉道，来了：【跟过来一起去的，它比较担心】
俞往矣笑了一下：“她们还是有点感情的。”
钟不鱼没回话，就拿眼睛瞅着她，看她什么时候能问出口。
终于，她东拉西扯完，状若无意地道：“你们聊了什么？”
你猜猜看？
钟不鱼道：【狗】
“狗啊……”俞往矣看着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跟她就聊聊狗，挺好的。”
钟不鱼看着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下鄙夷，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你不应该担心的是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怎么……
“别的不用同她讲。”俞往矣接着道：“这样就很好。”
？
“平时……也尽量离她远一点儿。”俞往矣声音更轻了，“除了你有需要，其他什么不用找她。”
那找谁？找你吗？
钟不鱼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提一嘴你这一把手经期状态不大好的事儿，此时望着她侧脸，脑子里忽然响起昨天廿司理的那句话，一时间摸不准，就半是真心半故意地问：【可她不是你员工，你的管家吗？】
我的？
这里除了你和狗，有什么是我的？
俞往矣心里很想冷笑，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儿：“她是家里的东西。”
家里的……什么？
“总之正经事找她可以，闲聊什么的聊聊狗也行。至于其他用不着，她没那个功能，也犯不上。”俞往矣轻描淡写地说完，起身：“想吃什么？我去拿。”
“点心还是零食？肉干要不要？”
钟不鱼随便乱点头，看着俞往矣似乎心情不错地走远，还在为她语气中的疏离而感到心惊——
家里的东西，没那个功能，犯不上……
这何止是疏离，分明已经到了有些厌恶的程度。
可是，平时相处不是看起来挺不错的吗？
而且这个人，如果这人没有说假话的话，至少也应该与你相处了有三年。
三年时间，过来都有点感情了，见不到还要惦记……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