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鱼毛都炸了:这人怎么现在这么恬不知耻了?!
“那……你说我现在再来一次,你能变回来吗?”
你是脑袋有毛病了吗?!
钟不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拿眼睛把她横着。
横出来一张若有所思的脸:“不然我再感个小冒让嗓子发发炎,哑一点?”
钟不鱼这会儿觉得她可能真有这个意思了,连忙拖来平板打字:
【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也没打算真征求你的意见。
俞往矣心说既然问题很有可能不是出在你身上,你变身之前无异样,那不就剩下我或者狗了吗?
要不让过来从楼梯上滚一遭?
她舍不得。
而且万一出事怎么办?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钟不鱼实在是怕了她这个神鬼莫测的脑洞,见她总算穿好了衣服,拽着她裤腿就将她往外拉——
走走走,看狗去。
钟不鱼是去看狗,俞往矣是去看人。
不过两者都落空,医生说病人活动量太大,身体吃不消,给强制助眠了。
“她的大脑需要休息。”这个面目可亲头发卷卷的女士对她们温声道,“不要急于一时。过去脑机端口的体内外感应训练已经达到了康复标准。现在更重要的是,大脑尽快减负。只有进入安全意识区,行为认知模式才能重新建立……”
廿司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就站在旁边,一句一句给翻译。
翻译完,俞往矣用德语道了句谢,廿司理给人送出去,屋子剩下她们两个加床上躺的这一个。
钟不鱼现在征用了俞往矣之前用过的电动轮椅,爪子一拨,到床边低头看看自己的脸——还是很奇怪,跟撞鬼一样。
俞往矣不喜欢她多看,硬推着她出去了。
她不满意,一路上窝在轮椅上哒哒地打字:
【干嘛?你没听大夫说要多多陪伴,最好辅以语言刺激,才能尽快恢复吗?】
俞往矣装看不到,心里哼哼:陪伴?语言刺激?
她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过来的狗叫,让意识障碍的钟不鱼接收到这种错误的刺激才造成了这个结果!
不然钟不鱼怎么不穿成她呢?怎么就穿成只狗呢?
难道她的感情还不如狗深吗?
【过来很黏我,醒来见不到人又害怕怎么办?】
【还有你没听人说要进入安全意识区吗】
俞往矣眼睛一闭:你让狗进入安全意识区,那你呢!
而且它那是害怕吗?它那是兴奋好不好!
你没看到它回回见你都恨不得把你给拆了吗?!
【你到底有没有在看啊】
俞往矣仰头,左转,右转:看不到呢,哎呀看不到呢,这个脖子好酸……
钟不鱼气得转语音:【俞过!】
俞往矣肌肉记忆觉醒,下意识大声应道:“哎,在呢。”
【你搞什么东西】
俞往矣说:“没搞。”
【你现在皮了是不是】
俞往矣说:“不是。”
【那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是看到】
“也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场人工智能的训话使廿司理转身想离开的脚一顿,使劲儿埋头,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钟不鱼两个还不知道,仍就着之前话题拉扯着:
【所以我是觉得我应该跟它多多相处一下,没准就能找到换回去的方法了呢?】
俞往矣很严肃地表示赞同:“没错,不过见到你,它就会认为自己是小狗。那么你有没有想过,用你的躯体、你的大脑,总做狗会做的事——这对于你和它来说,其实都是一种伤害呢?”
钟不鱼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她想的是确认身份可能有助于意识代码跟程序产生冲突。
一冲突没准就换回来了呢?
“一冲突还没准就冲坏了呢。”俞往矣没好气,“现在这个程序好歹能运行!”
【你看看运行成什么样了!你看看我,看我!】
俞往矣不看。
钟不鱼气苦,敲平板的指尖都忍不住哆嗦:
【你就只看见人醒了,一点儿不愿意睁眼看看醒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不是?!】
这话给俞往矣差点没噎死,她低下头,垂眼望着椅子上的脑袋:
“那你呢?你就只想着换回去。一点儿也不愿意想换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差池,要是醒不来怎么办是不是?”
钟不鱼动了动。
俞往矣一看,立马又补充:“你现在要敢说醒不来就醒不来这种话,我现在就……我就……”
就怎么样?
钟不鱼历时做人做狗两世,终于又看见她这个样子,气闷之余忍不住好笑,又好奇。
同样好奇的还有再次被动听墙角的廿司理,她总觉得刚才这段对话听上去微妙的耳熟,便忍不住探了一下脑袋。
好死不死被俞往矣眼角扫个正着,手一指:“司理!”
廿司理脑袋一垂,跟送命似的走上前。
“把那个什么。”俞往矣气狠紧张容易嘴瓢,“就那个,那个什么玩意儿,之前说过让你准备的那个……”
“行程?”廿司理满脑子乱七八糟,小脑为自己自从钟小姐醒来就乱七八糟的脑子感到新奇意外,大脑在飞速转动,胡乱猜道:“晚饭?小床?宠物漱口水?可录入发声按钮?”
发声按钮?
钟不鱼都要笑了,慢悠悠地打字:【你要跟我大吵一架啊】
俞往矣不搭理她,一挥手,“去拿!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