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
屏幕上大大的日期提示着钟不鱼,这已经是将近一年后了。
钟不鱼记得的日子是端午刚过,六月二十三,现在是四月二十九。
整整差了将近十个月!
难怪,难怪她之前还奇怪屋外为什么会有梨花。
难怪她从过来身体里醒来觉得今年夏天怎么一点不热。
还有之前俞往矣在那儿念经似的一串话,当时因为自己快被认出了没空细想,回头又发现肉身在这儿,觉得时间对不上也正常。
正常个屁啊!
再对不上也不能差十个月吧!
她真是狗脑子。
不,她现在就是狗脑子。
钟不鱼欲哭无泪,愣愣地瞪着平板不动了。
俞往矣比她还茫然,翻来覆去地想什么叫“蛇年”。
怎么会是蛇年?
钟不鱼出事是三年前,出事的时候她们分手已经将近一年,那一年是兔年。
就算她脑损伤,认知混乱了,记得的最后的时间也应该只是那时候而已。
再怎么算都不该是去年啊!
去年她还在医院躺着呢好不好?!
俩人都蒙了。
过了半晌,钟不鱼支起脖子看窗外,再看看俞往矣,兜兜转转几圈回来,打了一行字。
俞往矣没发现,还僵坐着,被她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去看,就看见:
【我成品还没交】
都什么时候了急这个?
钟不鱼真的有点急,不急不行啊,人甲方尾款都给结过了的,结果她呢。玩失踪?
以后行内还要不要干啊,愣拖一年放鸽子,黄花菜都凉了,估计人家广告都发出去了,她还一句话没有……到时候谁还愿意来找她,到时候跪下叫义母管用吗?
主要是这个事儿你俞往矣不应该不理解啊。
可俞往矣真的一副很不能理解的样子,她望着她目光空洞,她甚至在发呆!
俞往矣确实发着呆,在想:什么成品,哪儿来的成品?她出事前忙得脚跟都要打后脑勺了,哪里来的功夫去接商单。
而出事后一应用品都是俞往矣收拾的,也压根没有看见什么商单什么合同,Demo倒是一大堆,但那也是给乐队写的……
哪里不对呢?
哪里都不对。
钟不鱼喊不回这个神游八荒的人,倒是从喊甲方义母中又想起了个大事:
【我妈知道吗】
俞往矣哆嗦了一下,忍不住重复:“你妈知道吗……”
对啊我妈。钟不鱼使劲儿点头,也没注意到她什么表情,低头飞快打字:
【你有没有把我情况告诉我妈,她还不知道我们分手了,她找过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没有,你怎么说的】
如果说方才只是觉得糊里糊涂的头晕,那现在看到这个就不晕了。
现在的俞往矣无比清醒,春风暖和地吹过,暖得她全身发冷,胃一下子空得直犯恶心。
她撑着床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是吗?”
是啊,都问两回了你倒是说啊。钟不鱼盯着她的背影。
“那……”俞往矣调整好表情,控制着声音,转身又坐回床边,望着她:“发现自己是过来之前,你在干什么?”
虽然很想抽她,不过钟不鱼还是努力回忆——她一觉睡醒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刷宠物视频】
俞往矣默然了一会儿,没忍住:“刷什么?”
【狗】
准确来说是别人家的狗。
钟不鱼瞪了俞往矣一眼——要不是她把过来偷偷弄走,她钟不鱼也不可能从刷大象和猫视频堕落到刷狗视频。
还是别人养的狗。
此番旧仇又上心头,遂一字一顿地打字道:【偷狗贼】
俞往矣忽略掉这个,仍旧板着脸:“在哪儿刷的,怎么刷的?”
【床上,躺刷】
“然后呢?”
钟不鱼觉得她略烦:【然后困,睡了】
“然后呢?”
钟不鱼拍开她的手:【做梦了】
不等她再问,钟不鱼已经一连串地打字:【梦见过来,找我来了,问我要妈】
找我?俞往矣心里苦笑两声,已经明白了:哪里是找我,分明是找你来了——
“再然后……”
再然后我就跟你来演人狗情未了了呗,然后呢然后呢……
以前说什么话都是不经过大脑的,现在怎么这么曲里拐弯的烦人?
【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直接说】
难不成是睡觉时跟同样睡觉的过来脑电波同频共振了?
或者身体煤气中毒灵魂飞升?
不然钟不鱼没觉得自己会是什么特别虚的体质,能一觉把自己睡得大脑瘫痪成植物人。
她身体向来超级棒,俞往矣换季偶尔还会感个冒,她一年到头能生两次病都算在长个子,就算分手后也能一顿饭吃两碗,背着中暑老太太跑马拉松上医院……
钟不鱼这边胡思乱想着,连遇到入室抢劫的恐怖分子一锤给自己敲晕这种社会新闻都想出来了,终于听她慢慢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