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司理松了一口气:“以为你知道的,原来还不知道。所以情况就是这样了,你可以先消化一下情况,等从医院回来,再带你去给你准备的新环境。好吗?”
钟不鱼已经快要习惯她这样对一只狗也跟哄小孩儿似的说话了,闻言只是点头,想要尽快给她送走。
终于,廿司理又念叨了一会儿,满意地离开。
钟不鱼巡视一大圈,发现这一回电梯没有锁,附近这儿那儿也没见有人。
等看到俞往矣卧室门大敞着,里头也没有人时,钟不鱼撒丫子朝着员工通道开始狂奔。
同一时刻,俞往矣已经和廿司理坐上了车。
廿司理上车就开始看俞往矣,俞往矣上车就闭上眼睛。
看来看去,车都快开下山,俞往矣受不了了:“有什么事,说吧。”
廿司理吓一跳,再看她还是那个闭目养神的样子:“您没睡着?”
“没有。”
廿司理就不吭声了。
俞往矣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她出声,也不想再去问。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引擎的低鸣声微不可闻,风倒是从窗缝不断挤入,带着点树林味道一下一下扑在脸上身上。
挺美的路,阳光也好,空气也好,偶尔还有鸟呼啦啦扑扇着翅膀飞过。
廿司理脑袋跟着它转了一圈,眼神重新落回到旁边人身上,终于斟酌着开口,道:
“过来有一点点小问题。”
很标准的取轻避重说大事开头,可惜听的人并无反应。
廿司理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今天上午备车前二十分钟,发现它打翻了喂食器。”
“起先有考虑过它是不是对环境或者饮食等不满意,但根据它最近动向和当时反应,这个行为不太符合那些猜测。”
“而且……”廿司理迟疑道,“它把打翻的食物在地上排列出了一个图案。”
“应该是一个图案,或者符号——虽然听上去很荒诞,但就事实而言……”
廿司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要说她觉得过来这样做是为了传达某种信息?
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会不会其实像个恶作剧?
但下一秒,廿司理看见她那八风不动的雇主猛然坐起身望向自己,那双眼睛闪闪发光:
“什么样子?”
“你不是看见了吗,长什么样子,它拼出的是什么?”
廿司理连忙翻出手机,刚调出照片,一只手就嗖地伸了过来——
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还有一小段视频,环绕了目标物整整一圈。
很明显能看出拍照的人不太理解这个神秘符号是什么意思。
廿司理也确实不理解,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而且她觉得这世界上大约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明白,但这不妨碍她此时望着雇主满眼期待——
雇主原本是皱着眉头的,可渐渐的,她眉头舒展开,接下来整个表情都舒缓开,睫毛向上抬的瞬间眉毛也跟着微微一挑,最后笑意完全弥漫开。
手机递还回来,廿司理接住,有点好奇地问:
“您明白了吗?”
俞往矣摇头。
那您笑得这么开心?
俞往矣却依旧在笑,边笑着,边轻轻摇头,道:“我知道……我就知道!”
其神态逐渐之疯狂,语气忽然之激动,让廿司理稀里糊涂的同时,很想用手去摇摇她肩膀——知道了什么您倒是说啊!
“我就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俞往矣扬声吐气,只觉得全身都忍不住在发着颤:“现在就连你也觉得不对劲了,是不是?”
廿司理:……
俞往矣完全不理会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还在说:
“那次洗澡前我就有点怀疑了,过来抑郁的时间也不短,这一次明显就不太像。还有它最近那些动静——是,它是聪明。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第二只比它还聪明、还敏感的狗!但太聪明也该有点限度。”
“我还试探过好几次……这么想我就应该坚定一点,我还管什么以前,管‘可不可能应不应该’干什么。”
“还有她,她是醒来了,可这一次醒来也跟从前都不一样……”
廿司理的脸在阳光中迷离惝恍着:“所以,您的意思是?”
“它不是过来。”
廿司理呆滞两秒,沉静地点头。
俞往矣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没真的信:“我问你——狗能给我盖被子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狗就算能给我盖被子,那能管我早上起来喝不喝水吗?”
“狗能在乎我吃饭好不好吃得香不香吗;能帮我整理东西,能在乎我到看到有人骂我、比我还要难受跟生气;能看到我换个衣服都要转身回避……”俞往矣一连串地问着:
“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吗?!”
狗不能。
过来不能。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这样事无巨细地关心她,隐秘地在乎她,旁敲侧击地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