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做的?”
小狗点头。
小狗点头不算什么,就她了解,钟小姐曾教过小狗这个技能。
廿司理又皱紧眉头,扭头再看地面,再看小狗:
“过来这样做是有目的性的?”
小狗望着她迟疑片刻,继续点头,并且还把爪子放在了这摊狗粮上面。
廿司理就肯定了,这绝对是在回应她的话。
但是,小狗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是为了……让不关心自己的主人来替自己收拾残局?
再不然,真的很不喜欢这个机器或者里面的食物,以此来表明态度?
或者,绝食抗议?
廿司理猜不出。
尽管小狗同她实打实地相处了三年,但她们的友谊实际上也只有它还没生病时的那一年而已。
一年里又有三个月是她带它往返于去医院看望钟小姐的路上;四个月是她慢慢给它收拾它不喜欢的房间;剩下五个月里它天天试图往门外跑、去找钟小姐,而她在追着它到处跑。
所以默契嘛……廿司理移开目光,藏起自己打过狂犬疫苗的手臂,默默判断:基本为零。
不过小狗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小狗最近又遇到了大麻烦,现在还是好期待(应该就是期待的吧)这样看着她。
廿司理一生中是很受不了辜负任何一个朋友的期待的,其中也包括动物朋友。
并且这个动物朋友,又是这辈子第一个、大约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同她做真朋友的家伙了,怎么能够轻易敷衍?
是以廿司理埋头继续研究,甚至拿出了动物心理学、现象学与哲学的功夫去试图解构这一摊食物,终于还真叫她解构出了:
“嗯……好的,所以,这是一个符号?”
狗使劲儿摇晃起尾巴,发出小哨子音。
廿司理忍住不去看它,站起又蹲下,绕了一圈,观察得很卖力:“像文字——是文字吗。”
确实有一点点像文字吧。
“可是……”廿司理再看看,还是满头雾水,真心纳闷了:“这是什么字?”
还能是什么字?
钟不鱼都要给她跪下磕两个了:人,是人!人你还能不认识吗?!
可廿司理真就不认识了。
廿司理拧着眉毛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拍下照片镜像翻转着看——
这都不像字。
它就是很怪,除了那一排点(如果它是代表省略号的话),其他的看上去既不对称,形状也很别扭,可字形偏偏又像是完整的……
最后廿司理看得认知都快失调了,头昏脑胀地站起来朝外走,钟不鱼在“这是个文盲”和“我写的莫非不是字”中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跟上她再说。
最近俞往矣是忙了,她倒好像特别闲的样子。
双双走出一段路,廿司理忽然停下,钟不鱼也停住,只见她侧着脸,似乎听着什么。
听了一会儿,她说:“一楼有新情况。”
钟不鱼一点儿也不奇怪,反正这三四天若有若无的都是这动静,而她作为一只狗被封锁在二楼,又下不去。
偶尔真下去了吧,又什么也见不着。
不过反正只要不是俞往矣真疯了就好……
“这样看,你的主人大约接下来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空闲再关注你。”廿司理还在说,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被你的符号设计吸引得太久,差点忘记她刚刚要你离开的事情了。”
钟不鱼以为自己听错了,很茫然地抬眼。
“你大概需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廿司理正色看她,“你会更不开心吗?”
“那把你的东西都拿过去呢,会开心一点吗?”
“你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也不用再一整天都在这里待着、没人陪伴了……”
在小狗越来越耷拉下来的尾巴中,廿司理低低叹了口气:“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钟小姐醒了,你的主人现在满心都是爱人——其实就当下情况和未来来看,建议你顺从安排,毕竟你也是很期待与钟小姐再次……”
廿司理后退两步,在狂吠声中惊疑不定地闭上嘴。
不过这没有用,因为她闭上嘴,它叫得更凶了。
廿司理只好继续说。
然而她继续说吧,它更加疯狂地大叫起来。
叫声凶猛且凄厉,急切的意味简直呼之欲出。
廿司理忽然福至心灵,试探地往回说道:“你也很期待……”
狗大叫。
“建议你顺从安排?”
狗扑上来邦邦用脑袋撞她。
“你主人满心……”
“醒了?”
廿司理重复:“钟小姐醒了?”
“钟小姐在楼下醒了?”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