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平时等公交的地方,她才停下来,找回了自己声音:
“所以……这次是真醒了?”
“真醒了。”隽小年哽咽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真真的!”
“俞往矣说话她有反应,而且有自发反应,她能站起来,我的天呐你敢信吗,她都能站起来,还能走路……”
语句之密,刘璨不得不打断她,问道:“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她马上说:“不过也没真看见,我在视频看到的。”
话音刚落,刘璨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站台上的椅子上,左手捏住自己大腿狠狠一拧。
“这会儿你放心了吧,是我看到的,我没骗你了吧。”
“没骗。”刘璨问:“那你现在就要去她那儿吗?”
隽小年犹豫着:“我想着跟你一块儿去的……我现在打车来接你?”
“你接我,然后再一起打车过去?”刘璨都笑了。
“不行吗?”
行倒是行……
“哦我才想起来今天还是工作日。”隽小年啧道:“你假不好请吧。”
刘璨也没想请:“我先把上午课上完,下午没我事儿,到时候我来找你。”
“行。”
要挂电话时,刘璨想了想,还是多叮嘱了句道:“你可别自己现在就跑过去。”
那边嘁了一声:“我没那么傻,你还当是以前呢。”
这话倒是不错,三四年时间大伙儿都变了不少。
隽小年那个跳脱的性子也能第一时间先求证再联系她了,完了还能体贴的想起她还有课。
而她呢,放在前两年,估计能直接从这儿打车去澜江,现在却还能面不改色的回家换衣服,去给人上课。
甚至上课时连个顿儿都没打,也几乎没走过神。
只是课上完,跟同事打了招呼偷偷溜走时,路过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刘璨还是忍不住放慢脚步,认真看了看——
很规整的衣服,鼻梁还挂上了眼镜。
好像有点怪怪的……这个样子钟不鱼看见也会觉得稀奇吗,会跟她自己一样忍不住要笑吗,会说什么?
对了,钟不鱼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胖了,瘦了?头发蓄长了没有,还是俞往矣又给她剃掉或剪短了?
隽小年坐在她对面,笑嘻嘻地摇头:“能胖才怪——瘦成前多年咱一起穷得叮当响那会儿了,不过也还行,起码不像之前医院看见的那样。”
“头发留长了,就还是那么长,我估计俞往矣自己也不想再给她弄头发,可能怕她万一哪天突然醒来被吓到吧。”
“脸也还是那样,还是咱的颜值担当。就俞往矣那些黑粉看见估计也没话说……”
“这话你可别说了。”刘璨叹了口气,“另外你也声音小一点,别再莫名其妙送个热搜了。”
接下来隽小年声音就低了一点:“反正我觉得吧,咱们五个里,就只有她没怎么变。”
“跟个秤砣,不是、定心丸似的,我一看见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哎你说……”隽小年捣捣她,“左右没事干等着,咱要不先去看一眼阿素呗?”
这主意可不大好,刘璨果断拒绝:“然后鼻青脸肿的去看不鱼?”
“阿素现在好点儿了,没那么猖獗。”
刘璨上回被捶得那个包现在都没消,一点儿也不信:“不要。先看过不鱼再说吧,到时候再去看阿素,把这消息告诉她,没准她能好过一点。”
隽小年想想也对,就不闹腾了,安安静静坐着喝咖啡。
这家咖啡店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强,刘璨看了好一阵,才放下心来,又看向她:“挑的地方不错。”
隽小年挺得意:“那必须,横竖总不能老给人惹事。你不知道,现在奇怪得很,你说距离她上一次上那个音综也过去大半年了,结果跟犯什么冲似的,时不时就上个热搜。这也就算了。可都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干嘛的,还是就是普通网友,多少年前的照片翻出来,搞得我上街买东西砍个价也能被拍。”
“名没出,先享受上出名的待遇。”刘璨评价,“俞往矣要是最不想唱的主唱,你就是最有存在感的贝斯手。”
最有存在感的贝斯手朝天翻了个白眼,刚张嘴,最不想唱的主唱电话来了,用的还是钟不鱼的号码。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点紧张,隽小年喂了几声,才听到对面说话,越说,就见隽小年表情越怪异。
刘璨终于忍不住伸手把手机要过来,只听里面俞往矣的声音在说:
“过几天,情况稳定下来……”
“不是,已经过了几天了啊!”隽小年蹭地一下站起来,刘璨使劲儿瞪她,她也不管:“到底什么个意思,好还是不好,一句话的事儿,你一直支支吾吾干什么!哦她是你老婆,我们就不是朋友了是不是?!”
直到刘璨把手机息屏,她还在念:“我们不配去看她,不配知道她到底什么情况,对,我一天闲得慌,就爱管你俞往矣的烂事……”
“过分了啊。”
“过分就过分。”隽小年闷声闷气,“你管呢。”
“我是管不了。”刘璨把手机还她,“俞往矣也管不了你,等不鱼管吧。”
提起钟不鱼,俩人又是一静。
四周不算嘈杂,人声像过滤了一层的白噪音,把此时忽然响起的旋律衬托得更加悠长寂寥——
古笙的音色,合着鲁特琴,两者静静对过第三节乐段,吉他低音插入……
竟然是钟不鱼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