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有点累。”她说,“真的。不管你明天又想怎么对付我,现在让我睡一会儿,行吗,可以吗?”
“可以的话点点头。”
钟不鱼被抓着嘴巴点点头。
钟不鱼差点没气笑——
这个神经病……
神经病还真松开手,似乎还挺满意地望了望她。
钟不鱼恶狠狠地回望过去。
俞往矣别过脸,轻声嘀咕道:“小眼神挺可爱。”
熊玩意儿,以前你在床上求我的时候眼神也这么可爱……
俞往矣拍拍床边:“上来吗?”
钟不鱼咣地蹦上去继续瞪她。
床头灯光下,俞往矣眼下的青色格外明显。
倒霉德性——钟不鱼扭头。
钟不鱼把头又扭回来。
俞往矣还看着自己,眼神很专注,很认真,瞳仁黑而亮。
下午分明还不是这样,现在却一切都不同了。
俞往矣的脸就这样褪掉那层滤镜显现在她面前,连着所有情绪都仿佛摊开在她面前了一样。
疲惫焦虑,惊喜,宽慰,小心翼翼……
钟不鱼看到俞往矣似乎又想伸手来摸摸自己,手指动弹着却始终没抬起,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钟不鱼犹豫一会儿,轻轻靠过去,把自己下巴放上了她胸口——
这里能听到俞往矣心跳,一下一下的,和过去一样,很安静,很重。
也能闻到俞往矣的气味,不是惯常的薄荷沐浴露味儿,还掺杂了些橙花或者其他什么——
类似苦杏仁,还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第一次正确使用鼻子,钟不鱼还有点不熟练,吸气声特别大,稍微控制之后就不会了。
而俞往矣的身体也在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软,当她彻底放松下来的那一刻,传说中的犁鼻器开始启用,各种气味伴随着信息一起按部就班进入钟不鱼鼻腔充满上颚,涌入钟不鱼大脑——
苦的,酸涩的。
钟不鱼睁开眼,望向她的脸——
她果然瘦了。
当然,也更漂亮了。
钟不鱼不想承认这一点,却不得不承认。
熊玩意儿确实把自己照顾得还行,脸也照顾得很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而且可能是当了明星,红气养人,看上去甚至还有点矜贵,肤色更是比以前白了不知道多少。
别说,真别说。
就连气质也跟着五官一块儿提升了,凛冽得不可直视……
说人话就是怎么看都摆了一副冷冰冰、淡淡的、拽了吧唧活不起了的鬼样子。
除了对狗。
哦,对狗都不一定,毕竟下午和晚上还是两副面孔:
就那个调调——带下去~
钟不鱼正腹诽着,冷不防听见她说:
“妈妈不在睡不好是不是?”
咦?
“我也睡不好。”
废话,你都没关这个小灯,你怎么可能睡得好。
“今晚这天气,咱俩凑合凑合吧。现在也不好再带你去见她。”
钟不鱼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俞往矣睁开眼看着它,心里有点后悔,还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秒,这条现在的坏狗就冲她呜哇大叫起来。
这动静……放以前俞往矣都觉得邻居该报警了。
幸好方圆百里没几个人。
“安静。”俞往矣受不了了,“过来!安静!闭嘴!”
俞往矣嗓子都快喊劈了:“你这样让我能怎么办?!不可以这样!”
小狗闭上嘴,那双圆眼睛巴巴地瞅着她,看上去绝望无助又委屈。
俞往矣一下子心软了,嗓门低下去,还忍不住发着颤,哑声道:“听话,乖。真的,别这样了。”
别再这样了。
再这样下去,你再出个什么状况,我拿什么跟她交代,我哪还有脸再去见她……
“乖一点吧,好不好?”
它歪了歪头。
“乖一点,稍微一点点就好,再多等等,说不定……”俞往矣看到它凑过来,伸手轻轻摸着它的头,“听我说,对,乖——你这样下去是不能去见妈妈的,明白吗?你再这样下去就真见不到她了。”
它僵住了。
俞往矣看着它叹气,心里又补了一句:别说你,我都要见不到了。
“好了骗你的。”俞往矣使劲儿搓一把狗头,“能睡了吗?”
它不动,眼珠子转来转去。
俞往矣只好自己重新躺下去,瞪着天花板。
躺一阵子,浑身不舒坦,说:
“你妈不要你了。”
谁教你这么跟狗子说话的?!
钟不鱼真服了,这大半夜的,这神一句鬼一句的……
就这德性,活该你手上有人家过来的牙印!
结果这还没完。
俞往矣又翻腾一会儿,幽幽地继续道:
“她也不要我了。”
“我看,她谁都快不想要了。”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