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一片祥和,絮渔跟南七音回南海龙宫。
風雷勤听完讲述,责骂的话咽到肚子里:“爹爹的好闺女知道未雨绸缪了。”
絮渔道:“是驸马帮了我。”
風雷勤纳闷:“这不是应该的吗?”
南七音等简默凌到这儿,听風雷勤说了婚事之类的牢骚话,再看看公主不得不配合他听,想起溱姨母提过龙王是顺着妻子的心意成全联姻,而她出生后,父母双亡,龙王曾经派人慰问过。
说来,不是为了继承的事,他们翁婿相处得更和平。
南七音决定买药和其他族长明说些凌乱的消息,维护好泉客的归属与它的自由。
絮渔和南七音走在海花边上:“你还在生我气?”
南七音采了花给她:“你才结丹期,鱼贩子说的道行是掺了假,以后行动要听枼鸢的。”
絮渔捧着花:“真没生气?”
海花花瓣飘落,南七音亲吻絮渔发丝上粉色花瓣:“你修行进步,我何至于动气?”
絮渔重重地地吻了南七音:“我们回寝宫……迎接崽崽。”
她的话很含蓄。
昨晚闹得有些疯,絮渔担忧南七音会厌烦她的靠近改成循序渐进。
南七音道:“不可,我找安娇蓉她们有急事,”
絮渔道:“你要去嵌海?”
南七音:“嗯,半天就可以完成取龙息。”
絮渔放开她的手:“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去。”
幼时发生过祝翼的事,父王禁止她单独前往嵌海。
姑姑常来探望他们父女,免除了嵌海和南海的矛盾。
絮渔很想再去一次嵌海,这样做会让驸马和父王小发雷霆,她还是派人找龙珠实在些,去在明海与姑姑相聚更有家的氛围。
白色的扇贝将四条线排排坐。
南七音重新采了花给絮渔:“做这件事用不到一个时辰。”
絮渔道:“那你去。”
南七音腰上还有镜子边缘碰撞的红痕,她能感觉到那痕迹有絮渔的龙息,垂眸挡住羞意:“公主,我们晚上能否小点声?”
没了泡泡就是容易被海族觉察动静,她的羞耻心被勾起来很难再忽视。
絮渔高兴道:“听你的。”
南七音丈量这句话到了床上可不一定遵守,她自己服药后也不会记得清楚。
药效发作时,好似在验证她真的不行。
南七音脸色黑了黑,有种上安娇蓉当的憋屈感。
扇贝传音里是海浪声,鲛人的咒骂声。
骂的都是祝翼。
杭徽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族人刚被鱼贩子揍心情不美丽。”
战力相等的情况下被袭击很挫败,连他也差点着了祝翼的道!
沈魄心道:“五日前,祝翼抢走我族精心做的骨雕,长老捶胸顿足,有点嘈杂,请见谅。”
西海鲛人族长老高声呵骂:“他抽走那么多龙筋,杀死我族人,我定要拿他祭祀!”
沈魄心劝道:“您冷静下。”
她将棋手做的手工品赠与长老,视线越过西海到达明海与嵌海,仿若那思念与爱恨就在两片海洋被时间衡量,幻想那个人正在明海等她。
“哎呀,黑鳞鲛人族长老最惨。”安娇蓉躺在椅子上强调:“尤其是简长老躺在家里参加不了会议。”
南七音很清楚安娇蓉是记仇跟简默凌父亲的隔阂,她说了祝翼来过南海又走,扬言要杀了風絮迤。
杭徽兴琢磨道:“再狠也不能杀了亲生的崽,小公主正关禁闭,祝翼攻克不了北海龙宫。”
安娇蓉胡诌道:“非亲生下手才称心如意。”
沈魄心手中锤子掉在彩贝中,裂痕之下是一只活体海螺行走,她扔掉彩贝,换了鲛珠雕刻出龙珠的模样,刻画某个人眉眼浅笑的样子,放在怀中私藏起来。
南七音道:“北海龙族自是会护着風絮迤,就差没确定祝翼和其他势力交易的时间,且……”
“嵌海龙王龙珠假设不在人族皇宫,人族皇帝会针对龙族,这对四海毫无益处。”
多年没有消息的东西突然重出世面,夹杂着让众生全军覆的阴谋。这是龙妖和龙族的争端引起的无妄之灾,是先祖们无力抗争的后续。
南七音手腕上是鲛人始祖神像做的护身手链,是絮渔母亲送的见面礼,说是跟她有缘,可当做定娃娃亲的信物,她从简家人那儿听说端木龙族和鲛人始祖有点渊源,这手链是端木龙族祖先打造,不知说的是何缘,端木王后执意赠予她。
安娇蓉道:“我们四个去泉客,杭哥哥你家里走得开?”
杭徽兴划着鲛人舟:“这个……我请示内子放行便去。”
安娇蓉笑了会,又问:“沈姐姐你家的生意有人管吧?”
沈魄心:“长老会看着。”
安娇蓉对她不自然的语气纳闷片刻,待那虚线化作彩贝的形状消失,道:“七七,沈姐姐好奇怪。”
南七音道:“奇怪的是你的药,退钱。”
安娇蓉死死地护住鲛珠袋:“不可能!你有问题,我的药也不会有毛病!”
南七音作罢:“再给我开点药,百年的份量。”
安娇蓉挑挑拣拣相同的药:“你十五天都等不起,等得了百年?”
老天开眼!是祖宗显灵让木头人想明白了!
南七音道:“我只有这么点时间。”
安娇蓉用鲛珠量她体温:“你要寿终正寝了?不应该啊,你五百岁那年,老师说鬼见到你怕得要死。”
南七音:“是那些魂魄在黑鳞鲛人族闹事,我教训了一二。”
安娇蓉:“哦,我以为你们要统治地府。”
南七音:“……”
安娇蓉想起来一件事:“那会,風雷勤派人打听你课业和人品,你都不怕他改主意退婚?”
南七音道:“有何好怕的。”
实则,她怕的事和絮渔坦诚说了。
成婚到今日,她都在后悔没能婚前多保护絮渔,即使她相信絮渔正在变得强大,自己仍是想先行一步,扫除障碍。
安娇蓉瞅着南七音变成微红的黑鳞鱼鳍:“没人说你撒谎,这小东西会变色?”
南七音顿了顿:“没有。”
安娇蓉道:“我不信你娇妻不知道。”
南七音:“……”
上次争执,絮渔抚着她的脸,亲黑鳞鱼鳍的眼神是有所异常,絮渔没有戳破她的话,也许这就是早上把她压在镜前的原因。
南七音包好药:“钱付了,我去嵌海帮我照看下公主。”
安娇蓉念叨着:“你真放心我,你说沈姐姐她到底怎么了?”
南七音道:“公主喜欢你早跟我和离了,你担心就去西海看看。”
安娇蓉摇着鱼尾:“不好吧,西海比南海要无趣,我去了也没有鲛人搭理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奶娃娃。”
她和沈魄心年龄悬殊,能聊的话题也不多。
南七音在四百岁前被封印灵力,体态像个幼崽,吃吃喝喝中听说过她有个未婚妻,后来名副其实的奶娃娃安娇蓉和她相识,她的灵力解封,长得比安娇蓉快,对方不服气嚷着要较量。
院长没少责罚她们的莽撞。
南七音问道:“苏崎是泉客学院的学生?”
安娇蓉不意外道:“杭哥哥闲聊时你没听?我想起来,你以前还用幼崽外形骗过我!”
当时她傻傻地和南七音打,打斗的过程中对方个子窜到少年鲛人体形,她像个三岁孩童被拎起来,高空扔到老师怀里哇哇哭,真的是——
丢人!
南七音道:“族内长老封印我灵力,我才能入学。”
安娇蓉:“你这是炫耀!”
南七音:“没有,被封印四百年不能用全部力量很受限。”
一百岁的崽子当家惹人非议,她顶着压力动了点力量制衡族内族外的人,溱姨母为防止别人抽走她灵力封印了十层,前面学习的东西非常枯燥,实在封印不住,干脆请长老们合力,她在泉客学院闷得慌,安娇蓉找她打打闹闹,旁的时候只能苦练战术。
安娇蓉道:“你是富人的孩子早当家先例。”
南七音不愿提起简溱让她难过,道:“你把心思放在你那些崽子身上,免得没个继承人愁得团团转。”
安娇蓉气急败坏地要动手:“好会说话啊你,我们打打看!”
家里那些崽子是难以管教,她交给情人们教导是想孩子们能先学会战术。
南七音坐直了腰:“不打,我等默凌回来去嵌海。”
安娇蓉一听简家人没了精神:“我想我该早些走了,你缺药记得联系我。”
“嗯。”
“我觉得简溱转世在人间会幸福。”
“嗯。”
自毁灵脉的人难以转世。
安娇蓉不过是骗骗自己,她道:“我要是像沈姐姐那般寡淡就好了,哪怕被人负了感情,还能装下受害者。”
南七音道:“不,你会被追杀。”
安娇蓉眼里的水波停止奔流:“确实。”
简溱死的那年,简家人怀恨在心追杀她。
是七七拦住他们,后面的疏离与仇恨是因为没有找到真相。
南七音选了件装龙息的容器:“有机会去人族查查,阎君不缺钱,你赚再多,他不会出卖往生者的秘密。”
乱了阴阳秩序谁能担得起责任。
安娇蓉否认道:“我才不是为了这些。”
她就是想黄泉也是水,自己偶尔会去游一圈数数游魂。
南七音扇贝有条实线小人做哭泣状,道:“人间盛产糖果,转世之人对生前喜爱的地方有执念。”
执念里有灵力,有回忆。
南七音曾经去人族探视过简溱到过的每个角落,听到安娇蓉闷声哭泣:“你陪她去过,近些年也寻过。”
安娇蓉点了头。
南七音走时,道:“或许我们该在泉客找点运气。”
鲛人死后会在泉客停留数日做标记,留下念想给在世的人。
晨雾初现,南七音吻别絮渔。
絮渔在通往嵌海的海路送走她:“小心祝翼。”
南七音为传音扇贝加了符咒:“专注修炼,我去去就回。”
絮渔挂好扇贝:“我修到大乘,你会带我去很多地方?”
南七音低头亲了粉棕色龙角:“嗯,你想去哪都可以。”
枼鸢扭过头,为何又是她见证这种事!
絮渔脸热了热。
再三四月便是金丹期,她有信心百年内修到大乘期。
枼鸢看到简默凌身骑飞鱼:“她竟能降服飞鱼!”
简默凌置若罔闻,冲着南七音背影喊:“少主等我!”
絮渔化身为龙腾飞南海上,伴随着龙吟奉行天意降下一场夏雨,天边的雨化成伞护送南七音,她回眸看到那条粉白色的龙冲向云霄,栗色的龙眼望着她。
她嘴型对向扇贝:“我很快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