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海海水一片清净。
水中蜉蝣无意识地穿过海裙菜,见到有鲛人行踪顿住身形接着去觅食。
简默凌勘察水质,嵌海惨烈的战况历历在目:“天界不管这儿了?”
多好的海域经过那一战彻底成了空海,那些遗民约莫是不会再对这儿有思乡之情。所记住是是仇恨,以血为祭的亲人命丧鱼贩子和祝翼刀刃下,回到嵌海,会浑身难受。
南七音放了神识探知龙息:“正考虑选風絮迤和端木龙族庇护周遭人族。”
简默凌道:“您上次去天界汇报海务,那些人态度冷漠,也没说要给嵌海龙王一个说法。”
天界无情让妖魔望尘莫及。
南七音闭上眼往深海中抓去那浅薄的龙息:“他们也在愁鱼贩子的势力,初代天帝死在鱼贩子毒计中,这般奇耻大辱定会记到报仇为止。”
简默凌咂舌:“初代天帝死的冤。”
那可是统领三界的天帝哎,保住天界的同时身消道陨。
转世后又会成为谁?
龙息起初抗拒南七音的靠近,似是她颈间神魂契印有絮渔的龙息让它自主靠过来,甘愿落在那容器中。
南七音寻思不能就这样走,游到长满海草、海藤的嵌海龙宫,于地砖上捡到银色扇贝,背后是一颗来自西海鲛人族的鲛珠。
四海鲛人族的鲛珠看似色泽相同,作用于形状稍许异常,这颗西海鲛珠并非产珠日泣出,是情动时自愿赋予的心意。
银色扇贝潜伏丁点龙息与容器里呼应,东西的主人容易联想到嵌海龙王。
南七音记起祝翼所言,谨慎地收好泛着光的银色扇贝:“走。”
龙息护着的何止是嵌海众生。
嵌海龙王不惜用命守护这枚藏着隐秘情事的传音扇贝,可见与它的原主爱得深切。
银色扇贝原主在西海鲛人族地位颇高,且有足够的爱泣珠给爱人。其族跟嵌海龙王年龄相仿的长老不多,对她事情反应强烈的是沈魄心。
沈魄心和風鹿璃有旧情?
南七音神识扫遍整个嵌海龙宫,探到唯一有活气的是传音扇贝,这种扇贝海族人手一个,与物主的情绪、生命、行踪息息相关。
西海鲛人心灵手巧,四海售卖的特殊传音扇贝皆是产自他们的创造。
扇贝里的气息与沈魄心极其相似,她在两千多年前到访过明海。
那时,風鹿璃尚未结实祝翼。
南七音疑惑地往上游:“走。”
简默凌问道:“少主不去里面寻线索?”
南七音道:“不必了。”
若解开线索是个悲伤的故事,徒有遗憾的人会深受打击。
太阳平等地分布明亮的光线在嵌海中,热度让简默凌唤来飞鱼:“少主,各界都在传鱼贩子要举办拍卖交易,我父亲分析这是个杀猪盘,我们去了会变成烤鱼。”
南七音冷酷道:“请天道见证谁先死在谁手中。”
简默凌在她身上看到黑鳞鲛人除恶务尽的本性,骑着飞鱼返回南海途中,暗想这才是我要效忠的少主,杀伐果断绝不对屠夫们手软。
飞鱼跃入云层,風拂去南七音脸上水珠,封住银色扇贝里的龙息与西海鲛珠气息,那位沈族长独身五千多年,情史为零,淡泊一切执念,为何会和嵌海龙王有牵扯?
南七音拍了飞鱼肥嘟嘟脑袋:“去南海。”
飞鱼发出类似海翁的叫声,驮她潜进南海中。
海岸上,渔民瞧见那神奇的景象议论:“是飞鱼!”
“今年务必要风调雨顺。”
“想得好乐观,咱们那些东西多亏了龙族帮忙找回。”
“待你我死了到地府,鱼贩子也不会收手。”
“那又如何,龙族和官府会管这群害人的狗东西。”
渔民愤愤不平地骂完,摆好贡品说些碎碎念。
枼鸢巡视完毕,拽住入海的简默凌:“嵌海好玩吗?”
简默凌实诚道:“我们不是去玩。”
枼鸢道:“是我记错了,驸马她这是找龙王?”
简默凌:“当然了,嵌海龙王是他妹妹,这点龙息算是兄妹团聚。”
枼鸢不好再问,她本该拖驸马回海,奈何驸马的飞鱼快了一步,她盼着金鱼精离开公主寝宫,别生了些误会。
南海海兵正说海妖族协助驱赶鱼贩子的事,風雷勤思量给苏崎送整箱子珍珠做答谢,感应到容器里的龙息泣不成声。
“嵌海有些无灵识的东西存活,居住在那的人有神明看护。”南七音没和那些神打招呼,却能感知到人族畏惧那段过往,她道:“请父王允准我带龙息寻龙骨。”
風雷勤看她的眼神产生些细微变化,她百年后能生个崽子,自己也好瞿舞终止演戏,谁会闲着无事拆散儿女婚姻。
他将容器放下:“龙息碰触龙骨会消失,璃璃她一定很想我们,拼着力气留下气息。”
南七音道:“祝翼他意图伤害北海公主,我在到达嵌海前一刻通知过北海龙王,要找龙骨,龙息是最后的希望。”
龙息没了还有骸骨和龙珠,起码让嵌海龙王尸骨完整归家。
風雷勤撤走眼泪导致的海潮,道:“你能帮我風氏龙族这个份上,本王很欣慰。”
南七音自责惹哭过絮渔,耐着心中的不安:“我这么做是想公主释怀嵌海龙王的仙逝,那是唯一像母亲照顾过她的人。”
風雷勤道:“你去陪陪阿渔,你刚走,她就开始怕你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