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勤和王后考虑生崽首选的联姻对象是龙族,方便以后的崽子孵蛋顺利。他当初协助二哥等人驱逐鱼贩子,黑鳞鲛人族照顾过有孕的王后,南七音母亲当时也快生产,约好以后做亲家。
这门亲事是王后主张同意,他这个做夫君的不愿得罪端木龙族点头答应。
三百年后,他们的女儿破壳而出。
彼时的風雷勤成了鳏夫,南氏也发生了巨变。
南七音正在简溱带领下专心求学,泉客学院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去。她能通过考核不完全是鲛人的身份,也是因为有强盛的灵力,能一百岁当家做主的人,岂会庸俗之辈。
風雷勤满意变得事事优秀的未来女婿,想到简溱那样学识渊博的黑鳞鲛人自戕死了,感到一阵可惜。
婚礼那天,看女儿很满意南七音的样子,心里的那把刀算是没有砍到任何人。
他时常自责太疏忽让闺女体弱,原本絮渔在王后肚子里健康得很,鱼贩子一来,王后陪着他战斗饮食不规律,气血两亏,龙蛋类似鸡蛋形状。
南七音被他为难过一两次,仍然对南海的事物尽责完成。
風雷勤近来倒不是很烦南七音,刚想软化态度看到南七音黑鳞鱼鳍灵力涌现,他知道这是黑鳞鲛人祖作战状态,当即摆了臭脸:“儿啊,你给个话。”
南七音骨剑亮起:“龙王答应过我和公主说个日期,莫不是要作废?”
她想过龙王说些气人的话,没想到他要在公主面前食言!
風雷勤在她提亲前毁约倒也罢了,偏要在自己和公主感情最好的阶段做这种事!
絮渔安抚准备和老丈人干架的驸马:“别乱动灵力,我和父王谈谈。”
南七音抿着薄唇:“若他反悔,我们也要和离?”
絮渔看向要发怒的風雷勤,道:“父王,我们……会尽力生出健康的孩儿。”
健康。
她体弱的毛病不能怪父母,婚姻出了事也许有点埋怨風雷勤的专横。
母亲还活着会如何看待?
絮渔自嘲的眼神让風雷勤道出个期限:“一个月,之后没有崽子,你们立马和离。”
“一个月很短,一百年如何?”
“行,期限到了,你们一起来我这拿和离书签字。”
“我们尊重父王的命令。”
絮渔脸上再难维持笑容,不由分说地带走想反对的南七音,心里想说自己的身体算是有点起色,可父王更关注她能不能生龙蛋,驸马能否生个有龙族血统的崽子。
父王挂在嘴边的愧疚处于南海能肩负责任的是他,其次才是几百年见一次面的端木表哥。
到了寝宫内殿,絮渔被南七音霸道地钳制住腰身:“为何要答应苛刻的要求?”
“你觉得我们没有孩子,别人就能介入这些事里?”
南七音失控的声音化作蛮力的吻降落在絮渔脸颊和耳后,絮渔开始不解,意识到驸马可能和她一样失去彼此,安然地享受过程。
潮湿的锈迹味从口腔渗入到絮渔心房,她慌张地为南七音止血:“驸马!”
南七音鱼尾的伤势过重,额头的汗水滴在眼睫:“为何?”
絮渔心惊得掉了泪:“我不答应父王,你是否会和他打起来?你有安娇蓉的药,我正在修炼,我们百年内一定有孩子!”
南七音见她哭得似是碎掉的珊瑚枝,抱着她揩去泪水:“对不起,凶到你了。”
一千九百年来,她没有这么极度丧失理智过。
她挺着伤势回来耐心听龙王胡扯,争取平等谈话的机会,一百年时间是足够的,但公主想也不想没有孩子的后果是和离,应下这承诺,她实在是怕极了。
怕她们和那些凡人一样为了子嗣分道扬镳,自己不会学跳海的妇人寻死觅活,只是失望公主这般在意孩子,不顾多年情分。
南七音换了力道亲吻絮渔:“我害怕那天在榻上说的事,我和你从未因龙王吵架,今日允诺,明日呢?”
絮渔被亲得气息紊乱,忍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推开她拿到药箱:“这是哪门子吵架?明日自然是陪你疗伤,你在黑鳞鲛人族遇到了谁?”
受了伤的驸马看起来很颓废,上药时有种很乖很听话任人欺负的可怜模样。
絮渔换了药性不刺激伤口的灵药:“不说是吗?你方才吼我,我真有些难受。”
这次眼泪没有汹涌到决堤,恰好挂在栗色桃花眸里形成的星光,嗔怪地望着不知所措的南七音,看得她在该继续道歉的关键场合,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南七音斟酌着:“祝翼今日入侵黑鳞鲛人族。”
絮渔揉着她差点掉鳞片的鱼尾:“猜到了,三界内将龙鳞剑用到炉火纯青的人,只有他一个。”
南七音愧疚道:“没能杀了他给你和嵌海龙王报仇,对不起。”
絮渔等她伤口逐渐愈合:“方才我当你妖气附体,现在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受内伤。”
南七音怔了会,直到那只手伸到鱼尾鳞片下才明白检查是何意,鱼尾卷成圆形,吃了安娇蓉给的药。
絮渔抢过药盒:“你不给我留点?”
南七音潮红的脸蹭着她:“我说了我怀。”
絮渔轻咬那双薄唇:“你丢了那么多灵力,我不敢造次。”
虽然驸马体力很好,但是该有的痛和疲惫一样不落。
南七音攥紧絮渔的手:“我可以承受……”
月色迷人的夜里,琼玉弹出细水长流。
絮渔抱着怀里的人恍惚的想,吸引人的到底是月色,或是那夏季阻挡不了的春意泛滥。
月光淡去,答案在南七音的吻中呈现。
絮渔触及到鱼尾想到方才的画面要缓缓,驸马的吻会变得凶悍些,丹凤眼中的墨色被水汽压着,眼角的红痕控诉她的漫不经心,她反思自己是被月色下的人迷了眼,忘了激情时不该分神。
没有泡泡的遮掩,南七音的声音在压抑和放肆之间变得分崩离析。
她整个人被絮渔牵引着,对方一停顿有恐慌涌上心头。
南七音想起对絮渔过分的行为,默许琼玉落水后回到脖颈与怀中:“公主……”
絮渔亲着她:“我爱你,驸马。”
说好了每天说我爱你,她可是正在做到。
清晨,南七音没选择养伤。
她起床去跟安娇蓉买药,被睡眼惺忪的絮渔抵在镜子前戏弄一番。
南七音暂时软了手脚:“我该问问药效,不行就退货。”
絮渔将她禁锢在身边:“别人看到你现在眼尾红红的样子,我会很吃醋。”
为了不让公主吃醋,南七音睡了一回‘懒觉’。
岸上的渔民修好龙王庙,祈祷鱼贩子这种海盗别再出现。
絮渔听到渔民的声音检视好南七音的伤,悄悄地穿了衣服召集海兵搜寻候在南海的鱼贩子。
枼鸢打着瞌睡:“公主您不告诉驸马?”
万一又吵架遭殃的是谁?
砗磲精瞪大黑眼圈:“我和星也要去。”
海星精哈欠连连:“是的,我们做好了万全的逃跑计划,一定能带公主平安脱险!”
海蛇冷静道:“你不如不说。”
絮渔问道:“都没睡好?”
众海族心道寝宫深夜春情羞得人睡不着,他们打了一夜的虚拟作战策略,简而言之跑就完事。
枼鸢道:“属下等人歇好了,公主您要出发否?”
絮渔“嗯”了声,道:“留在寝宫的人不许瞿舞进门。”
守卫们:“是。”
这话还是头次听公主严肃地明说,那瞿舞以驸马替补自居使唤他们是够讨厌的。
絮渔调走足够的海兵去岸上巡视,得知鱼贩子抢走的财帛在南海西侧急忙动身。
枼鸢让夜叉族探路。
砗磲精游荡周围防止鱼贩子偷袭,背上的海星精听到各种消息:“岸边人讨论鱼贩子在泉客进行黑市游戏,是想完成泉客易主。”
絮渔来到南海西侧:“龙骨交易在何时?”
海星精道:“没说。”
絮渔默了会,解开鱼贩子留下来的障眼法取走渔民的财产,过程太顺畅,她转头看到一伙妖族虎视眈眈包围附近海域,絮渔拿好法器和一个海妖打起来。
海妖见她真是南海公主,叫道:“王上等她的龙骨等到头发都白了!”
絮渔以珊瑚为剑:“让他自己过来。”
那头发乌糟糟的海妖嗤笑道:“你个筑基期没到的废物配王上动手?”
海星精解释道:“胡说!公主是结丹期!”
海妖身后的鱼贩子笑声尖锐:“天啊!结丹期啊!我们这些大乘期真打不过呢!”
海星精尴尬道:“公主,是我的错。”
絮渔没去探这波鱼贩子的道行,抱起海星精:“你没错。”
错的是她当初不该困在嘲笑声里误了修炼,她再努力些也可以让海族们少操心。
海星精哭道:“呜呜!我誓死效忠公主!”
鱼贩子无情地攻击打断她的哭声,吓得她变成巨型星鱼一巴掌扇飞狂笑不止的海妖。
砗磲精笑道:“星吃了早饭就是有力气。”
海星精唤来星鱼族搬走钱财还给渔民:“搬快点!我都快饿了。”
很快,新的鱼贩子从天而降。
絮渔扬起珊瑚剑过了几招,精神和身体感到一阵吃力,耳边是妖魔的声音:“絮渔公主变得有胆子招惹我们了,诸君不要和她客气,抽了她的龙筋当发带!”
“谁敢?!”
“呦呦呦,黑鳞鲛人族长!風絮渔你躲在你妻子膝下臊不臊得慌!”
“哗啦——”
龙妖的腿鲜血喷溅在海面,膝盖变成龙爪碎掉。
南七音转着骨剑往他喉咙偏一分刺进去:“还说吗?”
龙妖痛苦不跌:“南七音你疯了!”
南七音道:“我斩杀过比你更强的妖龙,他是你们王上的至亲,死法很快。”
龙妖道:“这些年,你们四海和鲛人族在王上眼里是丧家之犬!”
他张开健全的龙爪刺杀絮渔,被她用珊瑚剑反击命中要害倒在鱼贩子中间。
妖魔们嫌恶地躲开:“晦气死了,人家老婆帮老婆肯定无敌,我们走。”
妖气混合着魔气浸染在南海远处,有妖怪惦记着那些财宝,返回来抢,枼鸢扔出三叉戟电死了他,鱼贩子们见这等架势灰溜溜逃走。
枼鸢不屑道:“让你欺负我族人,欺负公主!”
砗磲精抱紧海星精:“星啊,我们撤吧……”
海星精瑟瑟发抖:“走、走!”
中午,渔村放起了鞭炮庆祝家产失而复得,官府的人撤走弹劾龙族的奏折。
絮渔闻到庙宇鼎盛的香火:“你怎的跟过来了?”
南七音道:“巡海。”
絮渔摩挲她的脸:“你没睡着?”
黑鳞鲛人的体力恢复程度真速度,好想和驸马缠眠到五六天不出寝宫。
南七音拍走妖雾:“睡醒了,听到星说助你逃跑,想来看看具体的方式。”
絮渔赔笑道:“我们去巡海吧。”
“我巡完了。”
“你才到这儿一会。”
“你和海妖交战,我已经把海域巡视完,就剩南海西侧。”
“驸马你真好。”
“撒娇没用。”
南七音眼神冷冷的注视海面,祝翼铁了心要夺走泉客,尽快去嵌海再去泉客拿到龙骨交还風氏龙族,找到龙珠安葬好嵌海龙王,可能会了却全族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