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脸色愤怒道:“事发在东海龙王准备走的前一日,小的阻止过那些鱼贩子,同行的兄弟被打成重伤,小的们以为是小事,没想到四海的渔村全部被洗劫!”
枼鸢握紧闪着紫光电流的三叉戟:“敢伤我族人电死他!”
有个很不靠谱的消息,说是嵌海龙王夫君目前是鱼贩子某个分支的头儿,靠着打家劫舍博得大妖们的信任,以此摆脱出身龙妖的卑微。
祝翼为了成功杀害发妻嵌海龙王,何以对人族百般忍让?
夜叉默默地站远了些,道:“龙王庙被捣毁,渔民们闲着没事去修了。人族的府衙发愁,皇帝说这事该龙王们负责,不然……向天帝弹劾四海龙王玩忽职守。”
枼鸢骂道:“无耻!”
絮渔静观灵台变化,道:“鱼贩子里极少有人族,凡人无力对抗这些妖魔鬼怪,鱼贩子的意图是为想抓海族,枼鸢你带人帮渔民修葺好村落,我去追回渔民损失。”
“勿砂说祝翼出现过西海,这会估计快到南海。他道行颇高,与他对战记住及时止损。”
姑姑嫁给这条龙妖是个悲剧。
風氏龙族极其反对这件婚事,是姑姑请求远在明海的五姑姑劝服四海叔伯,祝翼成了風氏女婿。
那场婚礼有人欢喜有人忧虑,刚满周岁的絮渔被祝翼妖气伤到,父王动怒,与祝翼生了嫌隙,是姑姑证明他清白,父王下令不得祝翼踏进南海。
絮渔一百岁到两百岁梦到过一个男人,他睁着血红色的眼眸凶狠地掐着她骨头咯咯作响。
是姑姑治好她长久的梦魇。
嵌海被毁,正是她养巡海旧伤的日子。
祝翼对她释放妖气的真相泄露,是想截取龙族幼崽龙骨献给鱼贩子,好让他成为一条没有妖丹的龙。
龙妖天生不具备龙珠,支撑他们生存的是状似珠子的妖丹。
祝翼充满自卑的野心铸就姑姑死亡,嵌海变成海族们不可再居住的遗恨。
絮渔坐在人走光的外厅,棕色龙角闪现充盈的灵气,她花费小半月时间熬过炼气期,突破筑基期那天上午被瞿舞惊扰。瞿舞打着父王的名义来做客,言语的撩拨让絮渔心烦,再三警告瞿舞莫以为自己是个好骗的废物,瞿舞满口解释说只是太喜欢絮渔所致。
真是这样吗?
絮渔年年回访东海,时常见到东海鲛人参加宴席。安娇蓉对她客客气气,瞿舞当时是安娇蓉的部下,看她的目光,说的话,她在北海那位表妹嘴里多次听到,安娇蓉呵斥了瞿舞,再未带其出席东海任何场面。
她倒是在常年异样的眼神与议论中心态缓和,觉得委屈了闷在寝宫看看书,吃吃东西,不敢随意哭泣,恐给海上渔民造成暴风雨的灾难。
成亲后,驸马会保护她的尊严。
絮渔一度没回忆这些纠葛,是在和驸马相处中渐渐忘怀。
瞿舞可能不记得当年的事,每次来寝宫似是被迫跟不合格的对象相处,施展鲛人独特的魅力,好似将絮渔视作那些凡夫俗子,摸摸小手,说些情人关系才能说的私密话,知道她不易受孕,故意说能帮忙。
挑唆驸马某方面不行,贴着她意图做那种事。
她没给瞿舞任何接触肢体的机会,心知驸马吃醋可爱,惹到极点是会跟她吵架分家,她不要驸马觉得她做风流种破坏这段大好姻缘。
旁人看不好没关系,驸马真心爱她是自己决定修行的动力。
絮渔吹响龙族专属彩色海螺号角,对着南海海族发令:“两天后随我追捕鱼贩子。”
海族们面面相觑。
没听错吧?
公主带大家去找鱼贩子?
風雷勤脸上笑容骤然消失:“这孩子又冲动了。”
瞿舞道:“絮渔公主这是为救百姓财产。”
鱼贩子猖狂,捕获她这条美貌无双的鲛人把她绑到黑市,她会死得惨兮兮,安娇蓉至今不走人,害得她要帮風雷勤做些无聊的事!
風雷勤尚不知瞿舞小心思,神识去一趟渔村核对民情,半晌才道:“这些个渔民淳朴,本王的庙宇毁成那样也愿意修,本王很感动。”
瞿舞道:“南海这般忙,瞿舞救先告退了。”
風雷勤给了她十袋金币:“瞿舞姑娘要对你的魅力有自信,待我儿有孕,你得到的会更多。”
瞿舞双手托住沉甸甸的金币:“南海龙王破费了,我们东海鲛人最喜欢助人怀孕。”
老娘天生是鲛人族里最美的!
等人贩子打过来,老娘是不会犯傻留在这个破南海看废物公主的脸色!
風雷勤见她欢欢喜喜走人,差遣海蛇晚上见到南七音把人带到龙宫谈正事,他的好女儿一心为南海办事,断不能被祝翼那厮得了龙骨。
海蛇捞走螃蟹精:“游二十更累死蛇,你驮我去。”
螃蟹精:“我不,二十更哎!你去找砗磲精!”
海蛇飞快动了蛇尾揪住他:“你敢忤逆我!”
螃蟹精泪眼汪汪;“龙虾大哥救命!”
海花里的龙虾精口吐花瓣:“叫我?”
螃蟹精跑在海路上撞到安娇蓉,见她那张脸心神荡漾:“安、安少主。”
安娇蓉摆摆手:“不必多礼,海蛇大人这是去黑鳞鲛人族?”
海蛇改了想法,道:“非也,小的是想练习下巡海。”
龙王那些话暗示她请驸马速速回来,好拦着公主冒险找鱼贩子夺东西,公主对付一般小妖怪还行,海妖那种会伤到灵脉,龙王岂会应允。
安娇蓉道:“哦?你们看到瞿舞没?”
龙虾精:“去客房了。”
安娇蓉感应到黑鳞鲛族作战音波,道:“我这身子骨不好送死啊,海蛇大人你在入口蹲着点。”
海蛇厌恶地看了眼龙虾精:“我们家龙王也正有此意。”
安娇蓉颔首:“甚好。”
鱼贩子一来中断瞿舞的小动作,她也不用愁七七真的会被绿。
龙虾精钳子和螃蟹精对对碰:“她俩都松了口气是啥意思?”
螃蟹精:“可能是海蛇大人也不想死。”
龙虾精放心道:“我以为她是怕我拖后腿伤了蛇尾。”
螃蟹精拉长海花枝叶:“有没有可能她就是这么想?”
上月某次巡海,龙虾精第一个跑伤了海蛇的心,每回看到他都冷嘲热讽,发誓再跟他同队巡海来生还是条蛇。
龙虾精道:“跑路是我天性,我最后还帮她和砗磲精戳了渔网。”
可不能说得他无情无义。
海上电闪雷鸣,风雨飘摇使得南海海水暴增。
海族和渔民误认成是風雷勤情绪不佳导致暴雨,殊不知二十更以内的海域鲜血被雨水吞没。
简默凌护好年迈的族人,甩出炼化后的水草绑住一只战力不俗的海妖,法器则是围着简家人不被鱼贩子有机可乘。奈何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妖魔,是祝翼!
长老们念咒做结界保护海域与岸上渔民,盼着南七音能打赢祝翼。
简默凌游到礁石旁喊道:“少主!”
海浪朝着天际涨幅,雨水打压着黑鳞鲛人的鳞片。
南七音幻化一把锋利的骨剑,灵力凝聚在音波咆哮:“起阵!”
阵法柔和的光芒凌空而上,长老们将音波引到祝翼身边,他不屑一顾地击碎守护阵法,墨蓝色长□□向南七音,她没有躲避,而是利用音波影响转移鱼贩子的注意力。
祝翼有能耐抵抗一会音波,他的手下们未必能抗住鲛人族灵音侵袭。
长枪尖端散发黑气涌入南七音鱼尾下,她毫不费力地将其断开:“升官了还要亲自来捕猎?”
祝翼道:“很久没和侄女婿打一场,做姑父的看你长没长本事。”
南七音剑锋刺破他的幻影:“你觉得这就是我力量的极限,你着实适合做个屠夫。”
祝翼不恼不怒:“怎的没见我那个好侄女黏着你?”
“你们一直没生崽,说不好是南海老虫的报应。你帮他扫清我的人,他却想着让你离开南海,你不恨他?”
当初,祝翼邀请妖界攻入南海,他没把黑鳞鲛人视作敌手,快速拿稳鲛人族弱点,眼看着丰收成果,南七音杀到他跟前,扔了个龙妖的爪子砸中他脸。
祝翼依旧轻视这位被四海吹捧的黑鳞鲛人族长,抱着耍人的心态开战,打了三天三夜,重伤南七音的顷刻间,他的妖丹险些裂开。
南七音就此成为他印象深刻的对手。
他换了龙鳞做的长剑:“看来,你很爱絮渔那个空有龙族身份的孬种,你投降,我成全你们,并且赐给你们小夫妻一个崽崽。”
南七音道:“我去嵌海那年,听说过你对公主做的事。你是風氏龙族的仇人,亦跟我鲛人族不共戴天,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風絮濉和她都未能救下嵌海龙王,无意中从一条黄色龙妖嘴里得知,祝翼为了得到鱼贩子的支持,拿絮渔做祭品,是風雷勤误打误撞救了她。祝翼怀恨在心,屠戮嵌海龙族后转战到南海,却被風信遥伤了龙尾,隐藏在鱼贩子的老巢,背地里策划一场又一场的海族捕杀。
鲛人族深受其害。
南七音从接手黑鳞鲛人族长位置的第一使命,是为先祖与家人报仇,想平定四海的厄运,先除掉控制鱼贩子的势力。祝翼培养捕手的数量与日俱增,杀不尽,反观弱势海族被屠杀,到处找强大的海域依附。
这种日子竟然超越几万年。
想来,最初操控鱼贩子的人或者妖还活着。
祝翼在忌惮这个存在,故而每隔几百年出现造势,好让海族尽臣服他,后果则是死无全尸。
四海龙王与鲛人族能对抗绝不退缩,投诚灭族风险来得更快。
风雨刺激南七音的伤口,她握着祝翼的龙鳞剑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剑柄是人骨?”
祝翼怜悯地抚摸剑柄:“这人付不起价钱,贪心地要换龙骨,我便挖了他的骨头淬炼成剑的一部分,永远伴随我是他的荣光。你想杀本座,还差点道行。你可知哪种龙的骨头最值钱?”
他像个性格很好的长辈抛出难题,将已知答案掌握在算计之内。
南七音道:“風氏龙族,龙族始祖直系后裔,而你是龙妖……”
祝翼眸色闪现冷意。
她强势地夺走龙鳞剑:“龙妖的骨头常年被妖气滋养,做不了法器,观赏之物,普通炼器师都嫌弃挂在黑市做赠品。”
祝翼念了诅咒:“南七音!你必将中咒!”
龙妖是堕落的龙族后裔,受正统龙族压制排斥。想在三界出头,能用的是非常手段,以及骗骗感情。
祝翼追了風鹿璃三千年,可不是图谋嵌海龙王夫君称号,他要的是風氏龙族的命助他登天!
“天地灵音。”南七音简短地念了句化解祝翼诅咒的力量:“我的老师教过我最基础的,便是破解妖族诅咒。”
祝翼面目狰狞了一瞬,脑中全是刺耳的音波引他产生幻觉。
漆黑的环境在他眼中变成干净的嵌海,女人抱着刚出生的龙崽子朝他笑,心里想杀了这对母女,自己就能得到嵌海的所有!
一个嵌海满足不了他的贪念。
祝翼想得到四海,践踏正统龙族的灵魂!
嫉妒和不甘促使他杀了幻象中的風鹿璃,这个女人根本不爱他,成亲不过是为了某人死心,真以为他愿意做绿毛龟?!
祝翼吐了心头血:“南七音你果然是海中战神,换做安娇蓉那帮废物,我是不会承认的。”
南七音问道:“你在幻象也不愿意放过嵌海龙王?”
祝翼身形虚晃:“放过她好让西海那个女人抢走她?你让我想起我该杀了那野种,取不到風絮渔的龙骨,那野种的骨头也可以助我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