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徽兴抱起幼子望向北海的阳光:“刚刚南海龙王传音给北海龙王说了此事,让我们为小公主身世保密,我还打算用这个机会带犬子试炼,只能另想它法。”
北海鲛人族很少跟風絮迤打交道,似乎因为得罪了南族长的缘故,她对鲛人抱着厌恶的态度,近来又闯了祸,被太子風絮善关在龙宫里耍性子。
杭徽兴常常告诉长子以后有了崽莫要惯得无法无天,北海鲛人族可经不起这样的祖宗闹。
安娇蓉换了一套金灿灿的杯子,往茶水里加了点药粉拌开:“不会真有蠢货觉得拿了龙珠无所不能?”
沈魄心拔出掌心的骨针:“人族那些皇帝很喜欢龙身上的一切,龙珠保佑江山,龙骨用来观赏。”
龙肉用来吃。
龙鳞充当铠甲护体。
除了人族,那些鱼贩子榨取值钱的东西的手腕血腥残忍,据说是風鹿璃那位好夫婿提出的主意,他也是条龙,最了解龙哪里容易动手。
沈魄心银瞳中映着那打磨锋利的骨针,一颗鲛珠砸在伤口流窜到海水中:“八月是鱼贩子热衷交易的季节,風鹿璃的龙骨会在泉客出现,最终会到人族手中。”
杭徽兴放幼子去找夫人,道:“我都不知道这回事,抓的那些个鱼贩子跟哑巴似的,问任何话都要冲破禁咒宰人。”
安娇蓉附和道:“我也不清楚哎。”
三人等南七音能透露些消息。
南七音冷肃地睨了眼安娇蓉在炼丹炉放特殊材料,道:“原来沈族长也有在打探这个,敬旸说的还没核实。”
安娇蓉听到有故事,顿时将鱼尾的鳞片梳理得蹭亮。
杭徽兴道:“沈族长可能是追查鱼贩子途中遇到嵌海龙妖说的,我之前就打听过。”
沈魄心见有小鲛人在前边游水,道:“泉客的远亲说鱼贩子在泉客进行盛大交易,似乎有龙骨做竞拍品。”
南七音想到絮渔故作开怀的神情:“我更得早些去泉客了。四海龙王这些年和鱼贩子抗衡,到处找龙骨和龙珠,公主她也在盼着嵌海龙王能够尽快安葬。”
沈魄心语速比平时快:“葬在明海?”
南七音:“这是每个龙族的归宿。”
沈魄心伤口恢复如初:“是啊,归宿。”
鲛珠形成珠链从那双银瞳落入海底,被识货的海族悄悄藏在怀里,想着哪天去岸上买身好看衣裙方便和意中人约会。
安娇蓉问道:“当年真没有救嵌海龙王的法子?”
南七音道:“她被吸光灵力,抽龙筋、斩龙尾、剥龙皮,最后一丝龙魂向四海龙王托孤,那场血战死了很多嵌海龙族和龙妖,剩余那些也是在嵌海龙王的魂魄庇护下存活。”
“怪不得会保护風絮迤,四海海族都知道她身世,她没怀疑过自己和風絮濉不像?”
“有北海龙王瞒着,知道的也是那段黑暗过往记载。”
“七七,你帮風絮濉解围可有新发现?”
“无。”
嵌海残留的那一丝龙息是風鹿璃最后的守望,初次去那儿的人是不会想起当年的惨状,目光所及是很干净的海水上盛开五六颜色的海花,仿佛在遮掩一千多年前的血腥味。
南七音扇贝上来自沈魄心的那条虚线逐渐隐去,她自己的那条实线幻化成鲛人鱼尾状,显示心情不好不坏。
“南族长,我去泉客前也给你打包些药过去。”杭徽兴道:“沈族长走得好早啊。”
南七音婉拒他好意,询问安娇蓉关于沈魄心与風鹿璃的事,对方摆出‘我哪儿像知道内幕’的神情,杭徽兴则是继续推销强身健体的药,安娇蓉和他聊得投机,商量在泉客开个药铺。
这场聊天看似平和地结束。
南七音劝安娇蓉产珠日少炼药,接到简默凌的呼唤动身离开。
夕阳下,西海鲛人浮出海面交流买卖营收。
小鲛人递出鲛绡:“族长大人您想泉客了?”
沈魄心洗好鲛绡擦掉小鲛人脸庞的泥沙:“想起个闹僵的故人。”
小鲛人害羞地躲开:“那一定是她欺负了您。”
沈魄心白发于夕阳余晖中多了朦胧的暖橘色,银眸望向即将上升的月亮:“说不清谁欺负了谁,即使再也见不到面,我还是……很想送她回家。”
诀别的两千多年时光里,沈魄心铭记悲伤和感情不适合鲛人族,每次想起明海的日出日落下的某个人,鲛珠会随着心痛泣落。
挂在她脖颈的银色扇贝自風鹿璃死后,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魄心对着扇贝道:“你可有想过我?”
“咕咚——”
海族们涌现在岸上赏月。
沈魄心手中骨针穿过海岸线,阻挡陌生力量侵蚀,族人合力将鱼贩子逼走,小鲛人懵懂地躲在礁石后边,她不懂族长为何要说这些话。
待那些幻影消失,沈魄心号令族人继续打探某件事。
沈魄心将小鲛人送到对方父母那:“看好她,近期鱼贩子会对西海动手。”
小鲛人父母感激道:“谢族长救了我们家崽子!”
沈魄心道:“西海鲛人人数少,她和新出生的崽崽对整个族群都很重要。”
再次听到嵌海的事,竟然让她险些丢了全部分寸。
風鹿璃你魂魄散干净了,为何你的身影在我心里鲜活?
沈魄心抠出扇贝背部的龙鳞放在月光下:“好笑,你死了这么久,我却想重归于好。”
西海夜色似是鲛珠聚集月亮身侧,鲛人们忙着制作明天要买的手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