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的雷霆绝杀,落得干净利落。
执法人员列队入场,当众控制住三位为首夺权的元老,几名跟风附和、参与串谋的中层一并被带走。铁证在前,无从辩驳,曾经在温氏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的旧势力派系,一朝尽数崩塌、连根拔除。
满场股东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有半点异议。
所有人看着高台上端坐的少年,眼底只剩敬畏与心惊。
谁也看不出,这位从容控场、杀伐果断、一举平定集团内乱的温家少主,是靠着一股极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吊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全程对峙、当众曝光、冷静宣判、落棋收网,每一句发言、每一次镇定抬眸,都透支着她本就尚未复原的身心。
频繁的头晕、持续的体虚、胸腔隐隐的闷滞,从会议开场到落幕从未停歇。
厚重的妆容遮住了她的苍白病气,挺拔的坐姿掩去了她的摇摇欲坠,唯独眼底深处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疲惫与耗竭。
会议散场,人群散去,喧闹落尽。
沈聿处理完后续交接,上前确认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归案,看向台上脸色已然泛着青白的温棠,低声提醒:“后续我会全权跟进审理,你好好休养。”
温棠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剩极致的疲惫。
全程坐在后排的贺星简第一时间起身快步上前,扶住走下主席台、身形微晃的温棠,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身。
只有她知道,这人的意志力,已经撑到极限了。
“结束了,我们回家。”贺星简声音发颤,满心都是心疼。
温棠卸下所有锋芒与防备,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贺星简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紧绷了整整半年的神经骤然松弛,压在心底的所有压力、算计、隐忍、硬撑,瞬间全数反噬而来。
离开温氏大厦,一路无言返程公寓。
车内安静死寂,温棠靠在副驾,闭着眼休憩,呼吸浅而轻,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回到熟悉温暖的公寓,贺星简扶着她换鞋落座,正准备转身去倒温水、拿调理汤药,不过短短两秒的空档——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温棠身体一软,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眼前彻底漆黑,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前晕倒在地。
“温棠!!”
贺星简心脏骤停,猛地回头,看着骤然倒地的人,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地上抱住温棠冰凉虚弱的身体,指尖颤抖探上她的颈动脉,感受着微弱平缓的搏动,眼泪瞬间砸落在温棠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还能撑住全场、镇住万千人心的人,此刻毫无生机地倒在她怀里,眉眼紧闭,唇色青白,浑身冰凉,再也撑不住分毫。
不敢耽误半分,贺星简立刻拨打急救电话,简单收拾物品,抱着昏迷不醒的温棠,一路奔赴医院急诊。
急救推送、查体、监护、吸氧、补液,整套流程急促而慌乱。
监护仪滴滴作响,屏幕上跳动的体征数据,清清楚楚昭示着此刻凶险的身体状态:过度劳累透支、气血大亏、旧疾急性加重、身体机能严重紊乱、神经衰弱性晕厥。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语气凝重地告知实情。
“病人呼吸系统宿疾多年,本就需要长期静养调理,近半年长期熬夜高压、精神紧绷、情绪内耗、过度用脑,持续透支身心。本次是长期亏空累积爆发,不是突发病症,是日积月累硬生生熬出来的重度体虚衰竭。”
“再晚一点送来,持续缺氧、机能低迷,很容易造成不可逆的脏器损伤。后续必须绝对静养,杜绝一切高压、劳累、思虑过重,再也不能熬夜、承压、高强度用脑。”
字字句句,撕开了温棠长久以来的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