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是偶尔疲惫、偶尔不适。
她是瞒着所有人,独自扛着学业、扛着公司内斗、扛着派系夺权、扛着陈年病痛,硬生生透支生命,撑完了一整场跌宕风雨。
贺星简坐在病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眼眶通红,浑身发抖,满心都是后怕与酸涩。
她早就知道她头晕、体虚、容易疲惫,早就知道她一直在硬撑。
可她从没想过,温棠的身体,早已被熬到这般千疮百孔的地步。
医院很快联系上温家亲属。
接到消息的温祖父母、温父与苏曼芸,第一时间匆匆赶往医院。
二老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晕倒、短暂体虚,心中尚且安稳,可当看到病床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孙女,看着监护仪上低迷的体征,听完医生完整的病情阐述、得知她长期隐瞒病痛、夜夜高压工作、带病处理内斗、透支身体夺权守业的所有实情后,瞬间彻底怔住。
他们一直以为,孙女的调理稳步向好,以为家里的风波、公司的纷争早已在可控范围,以为她只是学业忙碌、偶尔辛苦。
他们全然不知。
这个向来懂事沉稳、从不诉苦、从不示弱的孩子,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熬过无数个病痛缠身、身心俱疲的深夜;
在养病期间偷偷熬夜布局、搜集罪证、周旋人心博弈;
在身体频频不适、频繁头晕失神的情况下,硬撑着站上股东大会,孤身平定内乱,护住整个温氏基业。
她从未向家里喊过一句苦、诉过一句累,从未让长辈过半分忧心,默默扛下了所有风雨、所有病痛、所有纷争。
祖母红了眼眶,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孙女,心疼得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抚过她憔悴的侧脸,满是自责与酸涩:“是我们太疏忽了……是我们没有好好照看她,让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罪。”
温启山站在病床边,看着监护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病史与损耗记录,眼底满是沉凝与愧疚。
他刻意放手历练,本意是打磨她的心性、稳固她的权位,却从没想过,她会隐忍至此、硬撑至此、透支至此。
他以为的历练成长,原来是她拿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健康,一点点拼出来的山河安稳。
苏曼芸站在一旁,素来强势清冷的眉眼第一次染上真切的动容与愧疚。
作为母亲,她知晓女儿孤僻隐忍的性子,却从未深究她背后的煎熬,从未察觉她日渐憔悴的病态,从未读懂她平静表象下的满身伤痕。
一家人静静守在病房里,无人言语,只剩满心酸涩与疼惜。
窗外天光渐暗,病房灯火柔和。
一场轰轰烈烈的夺权风波彻底落幕,旧恶肃清,基业稳固,前路坦荡安稳。
可那个孤身撑局、杀伐护家、隐忍自愈的少年,终于卸下所有坚强,沉沉病倒。
她赢了商场、赢了人心、赢了所有纷争,
唯独亏欠了自己,亏欠了一身本该安稳无恙的岁岁康健。
贺星简伏在床边,轻轻贴着温棠的手背,低声哽咽,温柔笃定。
“没关系,风波结束了。”
“以后不用再硬撑了,不用再独自承压,不用再隐瞒病痛。”
“你的余生,我和家人一起守着你。”
“从今往后,只养病,不熬苦,只安稳,无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