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温氏年度股东大会仅剩一日。
公寓里的日常依旧温柔安静,可潜藏在平静之下的紧绷,从未散去。
自旅途急性发病急诊归来后,温棠的身体始终没有彻底复原。
表面看她呼吸平稳、神色如常,日常起居与常人无异,能上课、能看书、能安静陪着贺星简,看不出半分病态。
只有贴身寸步不离守着她的贺星简,清楚她藏起来的后遗症。
这几日,温棠频繁头晕、体虚失神。
常常坐着静坐片刻,会忽然眸光微滞、脑袋发沉;低头看文件稍久,便会轻微眩晕、眼前泛黑;晨起起身的瞬间,也会有短暂的供血不足、浑身发软。
是大病初愈、体虚未补、长期亏空留下的后遗症。
医生再三叮嘱需要静养、禁高压、禁情绪剧烈起伏、禁高强度脑力博弈。
贺星简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日夜悬着一颗心。
入夜,她抱着温棠的腰,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后背,声音带着软软的执拗与阻拦:“别去参会了好不好。”
“你现在身体根本撑不住,天天头晕失神,股东大会那么耗神、那么高压,还有那群人故意找事对峙,我怕你旧疾复发。”
“公司的事可以延后,可以让爷爷代为出面,可以暂缓决议,我不要你为了权力、为了局势,硬拿身体去扛。”
她太清楚明日的会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恶战。
一众元老蓄谋已久、抱团夺权、刻意发难,场面尖锐对峙,情绪拉扯极强,以温棠如今虚弱飘摇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分毫风波刺激。
温棠回身,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眼底温柔却态度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不能延后。”
“这是唯一一次当众清盘的机会。他们筹谋数月,就等明日夺权架空我,一旦我缺席,提案直接投票通过,温氏实权彻底旁落。”
“我隐忍半年,夜夜布局、攒尽罪证、敲定收网,为的就是今天。”
她可以容忍自己吃苦、承压、透支身体,却绝不能容忍这群蛀虫蚕食温氏、窃取基业、践踏祖辈心血。
更不能容忍自己辛苦撑出来的安稳前路,被这群贪婪老者彻底毁掉。
贺星简眼眶泛红,紧紧攥着她的手:“可是你还没好,你一直在头晕……”
“我没事。”温棠轻轻安抚她,语气笃定从容,“我可以撑住一场会议。”
她看着贺星简泛红的眼眸,轻声开口,带着唯一的、温柔的请求:“星星,帮我化妆好不好。”
“不用浓艳,干净利落就好。帮我遮住憔悴,遮住病气,让我能稳稳站在会场里。”
她要的不是漂亮,是气场、是体面、是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她要让所有元老、所有股东、所有观望者看见——她温棠,年少可立场,带病可执局,从未软弱,从不可欺。
贺星简拗不过她的执拗,更懂她骨子里的责任与傲骨。
万般心疼阻拦无果,最终只能点头,压下心底所有担忧,应声答应。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进卧室,贺星简拿出简单的底妆与眉笔,坐在温棠身前,细细替她上妆。
指尖轻轻,动作极轻极柔,生怕稍重一点累到她。
打底、遮瑕、修容、画眉,一点点遮住她眼底的青黑、面色的苍白、久病的憔悴。
原本虚弱苍白的面容,被细细打理过后,褪去了所有病气与疲惫。
清隽冷白的眉眼、利落干净的轮廓,瞬间撑起一身凛然气场。
明明身体尚且孱弱、内里空空透支,可整张脸看上去冷静凌厉、沉稳有度,不见半分病态,只剩少年掌权的锋芒笃定。
化完妆,换上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西装。
白衣清浅是温柔,黑衣挺括是杀伐。
这一刻的温棠,褪去了居家温柔,彻底蜕变为温氏唯一继承人,冷静、自持、深不可测。
贺星简看着眼前气场全开的人,心底又骄傲又酸涩,小声叮嘱:“撑不住就告诉我,我在会场后排陪着你,随时带你走。”
“嗯。”温棠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怕,我稳赢。”
股东大会,温氏总部顶层千人会议厅。
场内座无虚席,各大股东、分部高管、中层管理全员列席,灯光明亮肃穆,气氛压抑紧绷。
三位核心元老端坐前排,神色倨傲笃定,眼底藏着胜券在握的贪婪。
数月串联布局、拉拢股权、造势舆论、密谋夺权,今日便是他们彻底架空少主、掌控集团的终局之日。
会议前期流程平稳结束。
轮到管理层述职、年度决议投票环节,张姓元老率先起身,打破平静。
他手持提前备好的提案稿,声音洪亮,当众发难,字字针对台上的温棠。
“各位股东,我有重大提案!”
“温氏集团传承至今,基业稳固,可近年少主温棠在校求学,常年分身乏术、远程代管,履职不全、精力有限!”
“集团多次错失市场良机,内部管控松散,决策滞后,年轻少主经验不足、难以服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紧随其后,另外两位元老接连起身附和,层层施压、肆意抹黑、猖狂攻诘。
“我们提议,废除温棠独立决策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