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的憔悴从不是空穴来风,是日积月累的硬扛,是无人知晓的煎熬,是药物难以弥补的身心损耗。
走出诊疗室,抓药、分装、核对医嘱,全程都是贺星简默默打理。
她细心收好一包一包的药剂,记住每一条作息、忌口、休养要求,牢牢记在心里,打算往后日日监督,寸步不松懈。
回程路上,阳光温和,晚风轻柔。
温棠看着身侧小姑娘眉眼蹙着、满心替她担忧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难得卸下所有沉重,生出几分松弛的打趣。
她侧头看着贺星简,嗓音带着服药后的清浅温润,笑意浅浅:“我进度慢,是心事太重、思虑太多。”
“倒是你,心性软、心思纯、无忧无虑,本该是最好的体质。”
“要不要也让医师看看?提前调理,省得以后跟着我操心受累、熬坏身子。”
一句轻佻温柔的玩笑,瞬间吹散了沿途沉凝的氛围。
贺星简抬眸看她,眼底的担忧还未散尽,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打趣逗得微红耳根,轻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语气软糯又认真:
“我不用看,我身体好好的。”
“我只需要调理你就够了。”
“我没有心事,是因为我的心事,全都长在你身上了。”
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奔赴,从来都只为温棠一人。
从前温棠独自问诊、独自服药、独自熬过无数个药香伴夜的日子,无人知晓、无人陪伴。
如今终于有人陪她问诊、替她操心、为她记挂冷暖,守着她的孱弱身子,护着她常年难愈的沉疴。
温棠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再打趣,只轻轻抬手,牵住她温热的掌心,十指紧扣,力道安稳笃定。
前路依旧暗流汹涌,公司元老的把柄还未搜集齐全,内斗博弈尚未落幕,学业压力分毫未减。
她依旧需要独自布局、独自承压、独自扫清前路所有障碍。
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药香孤灯、孤身自愈。
有人跨越山海为她而来,有人甘愿陪她熬尽疲惫、静待春来。
有人知她药苦难咽、知她心事沉沉、知她硬撑坚强,依然岁岁奔赴、寸步不离。
夕阳漫过老街,落满两人交握的手上。
药香清淡,晚风温柔,归期可期,岁末将至。
她负重前行,她温柔兜底。
一半暗地杀伐铺路,一半人间温柔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