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岁深,冬雪初霁。
京市落了一场薄雪,覆满老宅庭院的青瓦与枯枝,空气清冽干净,年味悄然而至。
期末课业彻底收官,公司内部暗流也被温棠悄然压至尾声,紧绷数月的双线高压终于迎来短暂停歇。
温棠带着贺星简,提着备好的年礼,驱车回到阔别已久的温家老宅。
这是贺星简第一次正式踏入温家老宅、真正融入温棠的原生故里。
从前只听温棠轻声描述、听长辈随口提及,如今亲临其境,才真切感受到这座老宅的沉稳大气、安宁厚重。
庭院干净雅致,屋内暖意融融,古色古香的陈设沉静温润,没有豪门的疏离冷硬,只有长辈静待归人的温柔烟火。
祖父母早早候在院内,眼底含着真切的笑意。
自打温棠年末敲定带贺星简回家的约定后,二老便日日期盼,收拾客房、备好零食点心、挑选新年配饰,满心诚意,静待这个治愈自家孙女多年的小姑娘登门。
车子停稳,两人并肩踏入院门。
贺星简身着浅色羽绒服,眉眼温顺干净,举止端庄有礼,初见长辈难免带着些许拘谨羞涩,乖乖跟着温棠身后,礼貌问好:“爷爷奶奶新年好。”
温柔软糯的声线,落落大方的姿态,一眼便讨得了二老满心欢喜。
祖母快步上前,眼底满是疼爱,根本没有半分长辈的疏离架子,直接伸手轻轻牵住贺星简的手,掌心温暖柔软:“好孩子,一路辛苦啦,快进来暖一暖,外面冷。”
温启山站在一旁,含笑颔首,目光温和坦荡,看着眼前气质干净、眼神纯粹的小姑娘,心底全然了然。
这般温柔通透、心性纯良的孩子,难怪能困住自家孤僻执拗、满身伤痕的孙女数年,不离不弃,岁岁相守。
进门落座,热茶、果盘、点心一一摆满桌案。
祖母格外偏爱贺星简,拉着她坐在身边,细细问着学业、日常、喜好,语气温柔又贴心,耐心化解她初次登门的拘谨与局促。
屋里暖意融融,闲话家常温柔细碎。
待气氛彻底松弛下来,祖母心知爷孙俩有正事要谈,便顺势轻轻拍了拍贺星简的手背,温柔开口:“星星,奶奶带你去后院看看,院里的腊梅开得正好,我们去走走看看花,让他们爷孙俩说说话。”
贺星简懂事点头,温顺起身,跟着祖母移步后院赏景闲谈。
前厅瞬间安静下来,褪去所有家常暖意,氛围沉敛肃穆。
方才温柔温和的温棠,眉眼间瞬时覆上一层冷冽沉稳,一身松弛尽数收敛,彻底切换成执掌局势、博弈商界的继承人姿态。
数月隐忍蛰伏、日夜不眠的暗中布局,此刻终于摊开在最信任的长辈面前。
温启山端坐主位,眼神深邃沉稳,率先开口,低声询问核心进度:“暗中搜集的证据,整理得如何了?”
这几个月,他从不过度干预,任由温棠独自历练、独自承压、独自破局,是刻意打磨她的心性与格局。但他全程知晓集团元老抱团作乱、以老压新、私吞资源、违规操作的所有内情。
温棠垂眸,条理清晰、字字沉稳地复盘所有收尾进度。
“所有元老抱团架空管理层、截留项目资源、私挪备用资金、私下利益输送、违规审批挂靠的证据,全部搜集完毕。”
“财务流水、签字底档、私下录音、项目漏洞、关联交易链、受贿凭证,全部分类归档、加密存底,无一处遗漏、无一处死角。”
“他们以为我只专注学业、无力顾局,以为表面的敷衍退让是妥协懦弱,实则所有小动作,全部落在我掌控之内。”
数月深夜不眠、高压内耗、透支身心的所有辛苦,尽数化作眼前完整、致命、无可辩驳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