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简的愧疚日益累积,愈发惦念独居在外的温棠,始终放心不下。煎熬数日之后,她忍不住鼓起勇气,再次找到陆亦禾,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与忐忑:“亦禾姐,她……最近还好吗?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她最怕的,是自己的一时莽撞,让本就满身病痛的温棠,再次受尽煎熬。
看着她眼底通红、满心焦灼后悔的模样,陆亦禾沉默良久,终究不忍心再让她自我欺骗,道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语气沉重,字字扎心:“星星,说实话,她现在的状态,比在医院住院的时候还要差。”
贺星简浑身一僵,瞬间僵在原地,心脏骤然抽痛。
“住院的时候,她虽然发病虚弱,但心里是稳的。奶奶手术顺利,风波落地,好好静养就能慢慢恢复。”
“可现在不一样,她心结堵死了。”
“她睡不着、吃不下,整日沉默内耗,情绪反复低落,连课上注意力都很难集中。哮喘的后续体虚还没养好,抑郁焦虑的内耗又彻底卷土重来。”
“我们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却怎么劝都没用。她心里憋着气、憋着想念,硬生生熬着自己。”
晚风穿过手机听筒,带着彻骨的凉。
贺星简站在空旷的公寓里,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滚落。
她一直以为,冷战只是两个人短暂的别扭与疏离,顶多是彼此难过几日。
她从没想过,自己无心的越界,会让刚刚挣脱病痛、慢慢向阳自愈的温棠,再度坠入灰暗的深渊。
原来她以为的深情守护,是困住温棠的枷锁。
原来她满心的牵挂担忧,最后却变成了刺伤爱人最锋利的刀。
医院的病痛是身疾,尚可药物治愈。
可如今的心结、内耗、相思与隔阂,是无药可解的顽疾。
几公里外的合租卧室里,温棠靠在窗边,看着京市的万家灯火。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亮起又暗下,心底翻涌的思念几乎要冲破所有倔强。
她很想很想贺星简。
想抱抱她,想和她和好,想回到那段安稳温柔的同居时光。
可心底的裂痕还在,本能的防备未消。
相思入骨,病痛缠身,倔强封心。
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熬着这场由爱而生的劫难。
一边无尽后悔,日日盼归期。
一边强忍相思,夜夜熬沉疴。
冷战未止,爱意未消,思念疯长。
两个彼此深爱至极的人,终究在一场误会与拉扯里,互相消耗,彼此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