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轻描淡写,贺星简越是笃定——她有事,而且藏了很久。
那日之后,贺星简心底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她想起温棠常年沉默隐忍、极少倾诉、从不示弱;想起她偶尔莫名失神、情绪低落、沉默放空;想起她明明天赋卓绝却常年紧绷、从不敢松弛半分。
当晚回家,贺星简翻遍资料,对照今日所见的躯体化症状、情绪低落、隐匿性极强的发病状态,一点点核对、一点点求证。
所有细碎的蛛丝马迹全部对上。
她心底所有不确定的猜测,尽数落地,变成冰冷、确凿的答案。
温棠,生病了。
是长期压抑、独自承压、无人偏爱、无人撑腰,硬生生熬出来的心病。
第二天课间,无人的空教室。
贺星简单独找到温棠,没有追问过程,没有撕开她的伤疤,没有故作心疼地煽情,只是抬眸认真看着她,眼底温柔却异常坚定。
她轻声开口,一字一句:
“温棠,我知道你一直很难。”
“我不逼你说,也不追问你藏了什么。”
“但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多难受,都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一个人硬扛到底。”
这是她唯一、也是最郑重的要求。
她看懂了她所有的隐忍,看懂了她所有的伪装,看懂了她光鲜外壳下千疮百孔的脆弱。
温棠怔住。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她的成绩、看她的家业、看她的沉稳、看她的完美。
全世界都要求她懂事、强大、靠谱、无坚不摧。
唯独贺星简,看穿她的脆弱,心疼她的难熬,只求她好好善待自己。
沉寂良久,温棠看着眼前满眼认真、满眼心疼的小姑娘,心底冰封多年的坚硬,悄然裂开一道温柔缝隙。
她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一句承诺,轻轻落地。
自此,贺星简悄悄养成了一个专属习惯。
她会每天、不定时给温棠带零食。
软糯的奶糖、清甜的果干、松软的小面包、温甜的牛奶,各种各样、满满当当。
她不懂专业的治愈方式,不懂如何根治长久的沉疴,她能做的,只有用最朴素、最温柔的方式——
用一点点甜,填补她常年苦涩的人生。
每当温棠情绪低落、心底压抑、状态紧绷的时候,贺星简便会悄悄递上一份零食,安静陪在她身边。
只给甜、给温柔、给陪伴、给无声的兜底。
细碎甜味漫过紧绷神经,轻轻抚平心底翻涌的灰暗。
高三最后的时光,高压依旧,病痛仍在隐忍。
可温棠的世界,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寒凉孤寂。
有人知她苦,有人疼她累,有人愿日日予她温柔,以细碎甜意,渡她心底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