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科落定,年级人员重新洗牌,全新文科重点A班正式组建。
教室汇聚全年级顶尖学子,高压的学习氛围无处不在。桌椅重新排布,旧日人际尽数打散,温棠留在A班。
即便主动放弃极具优势的理科赛道,她依旧稳居年级断层第一。一身清冷气质,习惯独来独往,多数时候埋首书卷,沉静自持,旁人大多远远观望,不敢轻易靠近。
也正是这次分班,沈聿与温棠成为前后桌。
沈聿性子飒爽利落,短发清爽,行事坦荡果决,自带一股超越同龄人的沉稳。两人此前并无交集,成为前后座后,她才慢慢看清温棠的模样。
外人眼中的温棠强大无匹,仿佛万事皆能从容应对。可坐在身后的沈聿看得真切:她永远最早抵达教室、最晚离开;常常刷题至暮色沉沉,指尖长期留着笔杆磨出的薄茧;偶尔垂眸静默时,眼底藏着少年人不该有的疲惫与落寞。
班里零星的闲谈,沈聿也一一听在耳中。她知晓温棠弃理从文是一场无声的反抗,知晓她压抑紧绷的原生家庭,知晓她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从不向外倾诉半分苦楚。
日复一日的观察与共情,心底纯粹的欣赏,渐渐滋生出朦胧心动。
沈聿心思通透,从不扭捏怯懦。她敬佩温棠的清醒坚韧,心疼她凡事硬扛的孤勇,渴望破开她周身筑起的围墙,成为能够支撑她的人。
她清楚温棠待人始终隔着一层距离,却依旧不愿将心意长久掩埋。
秋意渐浓,周五傍晚,夕阳斜斜淌进教室窗棂。
连日高强度课业稍稍缓和,自习课氛围松弛不少。不少同学收拾书包陆续离校,教室渐渐空旷,只剩下寥寥数人伏案刷题。
沈聿收拾好课本,没有动身离开。
她静静望着前方清瘦挺拔的背影良久,终于压下心底忐忑,迈步走到温棠课桌前。
温棠正垂眸整理文综笔记,狼尾短发散落几缕,侧脸线条柔和干净,专注力高度集中。察觉到身前落下的阴影,她缓缓抬眼,深棕杏眼平静望向沈聿。
“温棠,我有话想和你说。”沈聿站姿端正,语气认真。
温棠轻轻合上书册,淡然应声:“你讲。”
窗外晚风穿过树梢,卷起细碎声响,偌大教室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沈聿直视她的双眼,没有迂回铺垫,坦荡直白:“我喜欢你。不是同学之间的欣赏,是想要和你交往的那种心意。”
她坦诚分班以来慢慢滋生的好感,诉说自己看见的、无人留意的温棠,坦言想要陪伴她、分担她重压的心愿。
年少的情愫赤诚干净,不带丝毫功利,坦荡摊开在夕阳之下。
话音落下,沈聿微微屏息,安静等待答复。
温棠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