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上学期过半,文理分科的抉择如期而至。
一纸分科意向表,平铺在每位同学的桌面,寥寥两个选择,却足以敲定所有人未来两年的学习方向,也悄悄改写了温棠与自己、与家庭僵持对峙的青春底色。
全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包括任课老师、年级班主任,甚至熟悉她的同学——温棠是天生的理科苗子。
她逻辑缜密、思维清冷通透,对物理、化学、数理推演有着极强的天赋与敏感度。从小到大,理科成绩常年断层第一,解题速度、精准度、思辨能力,远远甩开同年级一众学生。
理科,是她最擅长、最轻松、最能轻轻松松稳住顶峰的赛道。
无数老师轮番找她谈话,恳切挽留,笃定她选理,未来冲刺顶尖高校、走工科深耕路线,完全是水到渠成。
就连远在京市的祖父母,得知她文理分科在即,也私下叮嘱,尊重她的天赋,建议她顺势择理,扬长避短。
所有人都默认,温棠必选理科。
唯独苏曼芸,偏要逆势而为。
自初三老宅继承权落定之后,苏曼芸心底的不甘与芥蒂,从未消散。她始终认定温棠心性太冷、胳膊肘往外拐,亲祖辈、疏父母,不受自己掌控,手握继承权愈发独立叛逆,渐渐脱离她的管束。
母女二人的矛盾,在高中彻底达到顶峰。
苏曼芸一贯强势偏执,控制欲极强,她不愿看见温棠事事耀眼、步步顺遂,更不愿她顺着自己的天赋肆意成长。她习惯性打压、习惯性制衡,哪怕是以牺牲女儿的天赋与前途为代价。
那段时间,母女争执不断,矛盾彻底爆发。
苏曼芸强硬干涉她的分科选择,言语苛刻、步步紧逼,句句否定她的喜好、否定她的天赋,执意干预她的人生方向,试图以此压制她的傲气,让她低头顺从。
长久积压的压抑、经年不息的苛责、无休止的管控打压,彻底磨平了温棠最后的妥协。
她素来隐忍,却也有骨子里的倔强与孤硬。
既然所有人都要逼她顺从,既然母亲只想掌控她、从不在乎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那她索性全盘推翻。
你要我怎么走,我偏不怎么走。
你想制衡我的天赋,那我亲手舍弃。
带着一场无声、决绝、彻底对抗的赌气与叛逆,温棠放弃了自己最擅长、最拔尖的理科,毅然填报了文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亲手推开了属于自己的光明坦途,用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对抗原生家庭常年的桎梏与压迫。
提交分科表的那天,所有老师惋惜叹息,所有人倍感可惜。
无人知晓,这是她与母亲漫长拉锯战里,唯一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反抗。
与此同时,贺星简的分科选择,温柔且顺遂。
她性格细腻敏感,心思缜密,记忆与理解能力出众,对于文史学科的感知力远优于数理。理科于她而言吃力且费力,文科却是她稳稳擅长、得心应手的领域。
深思熟虑之后,贺星简顺其自然,选择了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