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匆匆,三载春秋倏忽而过。
转瞬已是初三深秋。
京市的秋,比B市凛冽许多,梧桐落满老宅青石长巷,晚风卷着微凉,扫过温家古色古香的庭院飞檐。
今天是温棠的十五岁生日。
自初中入学定居B市以来,她极少回京市老宅,平日里潜心课业、自学中医基础、旁观了解集团基础业务,低调内敛,从不爱张扬半分家世。唯有生辰这日,是温家不成文的规矩,无论身在何地,必须归宅团聚。
温家老宅人声规整,不同于寻常人家热闹喧嚣,处处透着世家沉稳庄重。
祖父母端坐主位,嫡亲叔叔温振廷、婶婶林慧蓉,堂每温知瑶、温知柠、堂弟温景珩悉数在场,家族晚辈齐聚一堂。
许久未见的温父温振宏也专程回了老宅,神色平淡,依旧是疏离淡漠的模样。
苏曼芸带着温屿一同赴宴,一身得体正装,面上维持着端庄体面,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与不甘。
这是温棠父母离异后,最齐全的一次家庭团聚。
偌大的温氏老宅,灯火明亮,实木桌椅雕花精致,处处沉淀着温家几代建筑基业的底蕴。温家靠实业起家,深耕建筑行业数十年,根基稳固、人脉深厚,是京市实打实的老牌望族。
这场生辰宴,看似是为长女庆生,实则是家族内部一场无声的定局。
十五岁,是温家认定少年成人、可承家业的年纪。
宴席过半,闲杂下人尽数退去,庭院之内只剩温家直系亲属。
年过花甲的温祖父温启山,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稳扫过全场,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落定在整座厅堂。
“今日棠生,我借此告知家族一事。”
所有人瞬间敛神,安静落座。
“温氏建筑集团,日后嫡脉继承权、核心产业、老宅祖产,尽数归温棠所有。”
一句话,尘埃落定。
平静的语气,却敲定了温家未来数十年的格局。
满堂寂静,无人出声反驳。
叔叔温振廷率先点头,神色坦然:“理应如此,棠棠沉稳靠谱,心性、能力、定力,都是晚辈里最拔尖的,足以担起家业。”
婶婶林慧蓉附和点头,眼底满是疼惜与认可。
堂姐弟三人年纪尚轻,向来敬重这位清冷稳重的长姐,自然毫无异议。祖父母态度坚决、心意已定。温父温振宏神色淡淡,对家族产业本就无心深耕,更是无所谓对错。
全场几乎零反对,全员默认。
唯有一人,心底暗流翻涌。
苏曼芸。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的不悦与抵触,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恭顺缄默,不敢当众提出半句反对意见。
她不敢忤逆公婆,不敢违逆温家老爷子的决定,不敢落得一个贪心重利、挑拨家族关系的名声。
可心底早已极度不满。
在苏曼芸的认知里,温棠从小冷淡疏离,心思重、性子硬,自打懂事起就和她不亲。
她常年苛责管教,女儿从不软服,反而愈发独立自持,遇事自有主见,从不依附她、讨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