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温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她养着女儿、管着女儿,可温棠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反倒事事听从祖父母、亲近叔叔一家,遇事自有决断,从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第一位。
这般性格的女儿,手握偌大温氏家业,未来必定不会受她掌控。
反观身边的温屿,性子温顺、依赖母亲、听话软糯,是她一手疼宠长大的孩子。
她心底无数次暗自不平——偌大的家族产业,为何不能留给自己更亲近、更好掌控的儿子?
凭什么一个和自己离心离德的女儿,独占所有祖产与家业?
不满、不甘、抵触,层层叠叠压在心底,却被她死死掩藏。
她身居事业单位,深谙人情世故,懂得审时度势。在温家所有人都认可温棠的局面下,她的任何反对,都只会显得自私狭隘、毫无格局。
于是她沉默、隐忍、顺从。
将所有的私心与不满,尽数藏在端庄温柔的皮囊之下。
温棠坐在侧边位置,安静听完所有定论。
狼尾短发利落干净,眉眼沉静无波,面对突如其来、万众默认的继承权,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平静的坦然。
她从小被祖父母刻意培养,习底蕴、学心性、接触产业,早已知晓自己是温家既定的继承人。
今日官宣,不过是走一遍家族流程,给所有人一个定论。
她抬眼,看向主位的祖父母,轻声开口,语气沉稳有度:“孙女知晓,定不负祖辈栽培,不负温家基业。”
没有年少张扬,只有超乎年龄的稳重自持。
温老太太看着她清冷懂事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轻声叮嘱:“学业为先,家业为辅,不必逼自己太紧,家里永远是你的底气。”
这份底气,是京市老宅给的。
却唯独,没有来自生母的半分期许与温柔。
宴席落幕,夜色深沉。
族人陆续散去,庭院恢复静谧。
苏曼芸带着温屿先行离开,临走前,目光深深扫过温棠,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隔阂与偏见。
她依旧觉得,这个女儿,太冷、太硬、太不贴心。
手握万丈家业,却从未对自己有过半分软意。
胳膊肘往外拐的孩子,终究养不亲。
而温棠,自始至终,平静坦然。
她站在老宅的廊下,看着满地秋夜落木,晚风拂动发尾。
十五岁生辰,她坐拥温氏万里基业,得家族全员认可,从此有了最坚硬的世俗底气。
可无人知晓,这份万众艳羡的荣光之下,她依旧是那个在原生家庭里,永远得不到偏爱与信任的小孩。
老宅灯火璀璨,家业落定尘埃。
她的人生,自此背负起沉甸甸的家族责任,从此沉稳前行,无人可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