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坦荡、干净。
可她从不解释。
她素来不爱辩解,也懒得辩解。
苏曼芸从不会耐心听她原委,只会先定罪、先指责、先打压。在母亲眼里,她永远有错,永远不如弟弟,永远需要被敲打管束。
与其徒劳辩解换来更多苛责,不如沉默承受,省时省力。
温棠垂着眼,喉间平静,无半分波澜:“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没有?那班里流言哪来的?空穴不来风!”苏曼芸语气更厉,“别人怎么不传别人,偏偏传你?”
她笃定是温棠行事张扬、不知分寸,从未想过只是少年玩笑被人刻意曲解、放大造谣。
温振宏终于淡淡开口,语气淡漠,毫无父女温情:“收敛点,读书期间别惹闲话,丢温家的人。”
从头到尾,无人问她真相,无人信她为人。
他们只信流言,只信自己的固有偏见,只愿顺着自己的心意指责她。
温棠唇角平直,眼底一片沉静的凉。
她不再开口,沉默伫立,全盘接纳所有无端指责。
赌约也好,流言也罢,误解也好。
她早已习惯。
反正从小到大,她的清白、她的坦荡、她的隐忍,从来没人在意。
唯一心疼她的祖父母远在京市,不知情、不在场、护不住她此刻的委屈。
苏曼芸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默认,脸色愈发难看,又数落训斥了几句,句句拿她和温屿对比,字字扎心。
温父停留不到二十分钟,全程冷漠旁观,最后象征性问了两句学业情况,便匆匆离去,依旧是来时淡漠、去时决绝的模样,仿佛只是顺路视察一处资产,而非探望自己的女儿。
屋内的暖意彻底散尽,只剩刺骨的冷清。
温屿被母亲带着回了家属院,偌大的两层小楼,再度只剩温棠一人。
窗外暮色彻底沉落,万家灯火亮起。
温棠走到窗边,静静看着楼下空旷的庭院。
祖父购置的房子宽敞安稳,遮风挡雨,给了她体面的居所,却填不满半分人心寒凉。
她从不怨赌约,不怨同学玩笑,不怨流言蜚语。
只怨自己生于这个家,生来就不配被信任、被偏爱、被好好对待。
沉默良久,她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房。
流言四起,世人曲解,家人误解。
她缄口不言,独自承受所有细碎委屈。
只是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课间温柔软糯的身影——贺星简清澈的琥珀眼眸、小心翼翼的道歉、温柔纯粹的笑意。
全世界都在误解她、苛责她的时候。
唯独那个小姑娘,永远带着善意,不带半点偏见,温柔待她。
是这寒凉生活里,唯一一点干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