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做题很快。
她心性沉稳,心思缜密,几道题目几乎没有停顿,落笔利落,短短几分钟就全部写完。她放下黑色水笔,指尖随意搭在桌边,视线落在窗外,安静放空。
身旁的贺星简还在低头认真演算。
她做题细心,速度偏慢,握着红色水笔,一点点标注题干、验算步骤。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细碎温柔,小姑娘垂眸认真的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只剩最后一道大题时,贺星简微微蹙眉,微微前倾身子,凑近桌面认真思索。
桌距本就狭窄。
她抬手划重点的瞬间,手肘轻轻一晃,手腕不受控地往外偏了半分。
红色笔尖毫无预兆地擦过空隙,落在了身侧温棠的白色校服衣襟上。
一道细长、鲜艳、刺目的红线条,直直划在干净的白衣侧腰位置,利落又显眼。
空气瞬间静了半秒。
贺星简:“……”
她猛地僵住,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慌了神。
心跳骤然变快。
她立刻收回笔,慌张抬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浸满无措,连声音都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歉意:“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崭新的白色校服,干干净净,被她一笔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怎么看都格外突兀。
贺星简紧张得指尖都微微收紧,生怕这个看起来清冷冷淡的同桌生气。
她仰着小脸,眼镜后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慌张与愧疚,乖乖认错的模样,软得一塌糊涂。
温棠闻声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襟。
纯白布料上,一道笔直纤细的红线,鲜明又扎眼。
她低头静静看了两秒。
没有皱眉,没有不悦,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
几秒后,温棠重新抬眼,看向满脸慌乱、惴惴不安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依旧沉静,音色偏低,清淡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干净又温和:“没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抚平了贺星简所有的慌张。
初秋的风穿过窗沿,拂动两人的发丝。
贺星简怔怔看着眼前清冷温和的同桌,看着她干净柔和的眉眼,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她一点也不凶。
桌沿相靠,光影重叠。
一道意外落下的浅浅红线,落在初秋的白衣襟边,也悄悄划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系住了一场横跨岁岁年年的、漫长温柔序章。
九月初秋,风暖日晴。
她们的故事,从此刻,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