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为她们“美好发展”辗转反侧的还有另一个人。

系统的自我功能阉割固然抵挡了一时的颓势，但它自身本来就不完整，又极度依赖于沈明月能够到的每一分“认可值”，每日维系都艰难得如同走钢丝过火坑，一旦某方失衡，它就会迅速坠入谷底再起不能。

偏“认可值”认定唯心，根本不是金钱能够左右的东西。

沈明月就算不眠不休连轴转刷脸，挽留回来的能量也抵不过某对不认定小情侣的轻描一笔……

沈明黛剧组开机刚到一周，岌岌可危的系统死线便已经逼近到了眼前，沈明月果断找综艺导演商议，直接将还没开始录制的《女明星的“恋爱”》最新一期定为了嘉宾自由组织活动，然后毫不犹豫将自己的那一部分确定为剧组探班。

景熹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公司。

她从行动中感知到沈明月的急切，干脆利落推掉上午会议，直接开车前往剧组。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沈明月带来的“物资”比她先一步落地，景熹微一来就看见排队领东西的群演们，再往前，队伍尽头站着正在看沈明黛拍戏的沈明月。

“借过一步。”

景熹微一把推开表情警惕的钱贝雅，拉着沈明月就往边上走，沈明月倒也不恼，随着她七扭八歪走进了某个清净的杂物间。

反锁上门。

景熹微深呼口气，冷眼道：“你来干什么？她应该不会想见到你。”

“所以我就更得来了，”沈明月嗤笑，伸手虚戳上她心脏，面色骤冷，“我来好歹只是给她找晦气，但你，是真的想让她死啊。”

景熹微惊讶睁大眼：“……你说什么？”

“我还想问你到底在做什么呢，”沈明月翻了个白眼，愤恨道，“就这几年也熬不住，非得凑上去跟她玩感情游戏。”

景熹微皱着眉纠正她用词，“没有游戏。”

“哦，”沈明月明白了，“你是被她玩才对。”

“……”

景熹微已经开始不耐：“你特意过来刷存在感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沈明月压低声音，语气中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了。”

她甚至已经收到了景熹微那边推出来的许多资源，还以为这硬石头终于能往回掰一点了，结果呢……那种好兆头仅仅只维持了几天！

沈明月很难理解：“扼制多余的念头就那么困难吗？甚至你自己偷偷想都无所谓了……捅破那层窗户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就非得把两情相悦搬到明面上来?!

景熹微想到沈明黛越来越少的清醒时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爱，与死。

……沈明黛，她，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她从来知道这一切——

“我们没有确定关系，一直没有。”

景熹微压着唇，抬起的眼眸冷得像冰，“你大可以有话直说。”

没有确定关系还能把她的系统搞到这个程度？

沈明月几乎要被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气笑了，真当她哗啦啦流出去补窟窿的认可值是空气？

“这话我没法直说，”沈明月罕见彻底拉下脸，硬生生抗住了对面进攻性极强的冷气，压重语气强调，“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剩下两个选择。”

“被她玩，看着她死，或者及时脱身，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但依然更有可能继续打出be结局。”

沈明月已经不想好好画饼哄人站队，尤其是对着这张总是冷酷的脸，心里按耐难发的怒气值更是直接翻倍，索性撂下一句话直接走人。

“就这两，你爱选不选。”

景熹微难以接受，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拧着眉头追问：“……这算是你弄出来的局面吧？”

沈明月脑中本就虚弱不堪的系统再次闪烁了一下。

走到这个地步，景熹微这个被“爱情”蒙了头的家伙能越过系统管制锁定这一点当然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反正她在这个世界的挡风屏障已经全是窟窿了，出bug更不是一次两次，只要还能继续完成工作那就……

“头这次怎么不疼？”景熹微平静顶出疑问。

藏在杂物间灰尘中的那双黑洞洞的眼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仿佛风暴来临之前的阴暗海面，以此预示着与阳光相伴的恬淡生活即将一去不返。

“……”

“我真是错认你了，”沈明月伸手扣住边上沾灰的柜台一角，接连打击之下，大脑一片混乱，甚至连用于站立的腿也像是背叛了自己，很难感知，却在摇摇打颤。

“沈明黛的难搞程度确实超乎想象，但你在其中也——”

“咔哒。”

身后反锁过的门轻巧打开了。

“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沈明黛单手勾着钥匙出现，神色淡淡的，先左右打量两人之间的站位倾向，而后提溜晃着一串银铃般的钥匙，莞尔笑道：“两位，这里的隔音可不算太好，说悄悄话的时候记得换个地方，避着点人~”

说罢，她转身离开。

几乎是瞬息，景熹微直接放弃还有“大料”没放的沈明月，扭头跟了上去，半点没有面对沈明月的强硬态度，低声下气轻哄着，态度一度拉开两极差距，“明黛，我……”

“景熹微！”

沈明月完全听不下去了，盯着那两道在光下聚合的背影，猛一咬牙踹上了门。

“你是狗吗，她叫你就去……”

沈明月无力蹲坐在墙角，满面灰尘压过来，她捂着嘴连咳好几声也不肯动。

“完了，这下真完了……”她语调勉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在下一刻崩塌，彻底归于冷寂，“就剩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