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黛也不急着说什么,只端了杯酒轻晃,用动作表达失望与刻薄,仅仅片刻,笑容被雨淋湿洗去,脸上什么也不剩下。
……那话又说回来了。
男人压下心底隐约满上的不安,再一次被浆糊填充了脑子。
别的东西他当然不敢跟沈屿白对比,但寻欢作乐——
他和兄弟纸醉金迷的时候那人还不知道睡在哪个文件堆呢!
“我还能喝!”
男人越想越激动,尽是些能和“沈屿白”酒场决意的快活,又端了杯酒兜头闷下!
“我今天还真就非要讨美人一个满意了!”
“……”
看来已经开始醉了。
沈明黛撑着脸,但笑不语。
又是三杯下肚。
男人醉态明显,想去揽沈明黛的肩,却被一根细长花枝狠狠抽打了手背。
男人:“现在……”
沈明黛微笑:“喝。”
于是再一次重来。
男人踉跄几步:“还不能……”
沈明黛连表情都欠奉,冷冷看着他,“喝。”
“……”
“不能再喝了,”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侍从赶忙过来制止。
这位少爷她也是知道些底细的,工作之前都还有人特意叮嘱她们别被这人骗了呢,但人品低劣是一回事,真要出了差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宴会上准备的酒再怎么温和也禁不住这样喝啊。
她将哀求的目光转向沈明黛。
沈明黛笑了笑,也无意为难工作人员,直接开口驱赶。
男人脑子迷糊着,只知道照做,被搀扶着走远还陷在美人偶然露出的笑容里,眼神迷离,笑容诡异如痴儿。
林织晚姗姗来迟,正好撞见了这一幕,皱着眉拍沈明黛肩膀。
“你不会跟这种人喝酒了吧?”她面露嫌弃,“景熹微呢,她怎么不在你边上守着?”
“大概是被人想方设法绊住了吧。”
沈明黛拎着花枝把玩,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酒鬼确实很污染空气,还是找个地方吹吹风比较好。”
林织晚见她不像吃亏的样子,也跟着松了口气,“那我……”
“你就别去了,”沈明黛温和牵动嘴角,掰下开的正好的玫瑰别在她耳后,哄小孩似的开口道:“景熹微待会就会来找我,要是找不到人怕是得多生事端,这里……也就你的信誉能帮我这个忙了。”
说话间,沈明黛始终注视着她,酒店渲染的暖色光晕与冷肤交融,柔和而恬静,又透出几分仿若电影回忆的温暖。
这叫人怎么抗得住啊。
林织晚伸手摸摸耳边玫瑰,脸色泛红:“嗯……那就没办法了呢。”
“谢谢。”
沈明黛微微颔首,提起半根长柄木枝朝僻静处走去,步调不急不缓,像是有意等待着什么。
一双浑浊眼眸紧紧盯着她。
不需要更多思考,方才还醉醺醺压在座位上的男人猝然起身,摇摇晃晃跟着去了。
“这……”
“要不要上去拦一下?”
苦瓜小分组面面相觑,一个不理智还满脑子废料的醉鬼……能造成的祸事显然得翻倍。
那他们可就不一定遭得住了。
踌躇良久,苦瓜小分队都没看好戏的好脸色了,但谁也没动,只用眼神催促别人去做这个揽事的冤大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反正我们本来也没做什么。”
“就算真出了事,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极小的呢喃声,落在苦瓜身上却像是敲锣一样轰隆隆,震得他们神色不定,一个接着一个,故作轻松四散而逃。
心里各自打着脱身算盘,偶尔瞥一眼空荡荡拐角还不忘安慰自己。
……都这样了,人都没影了,不是他们不想帮,实在是来不及了。
“……”
“……人呢?”
同样找不到人的男人死死瞪住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摸了好几把门框,很快就满脸怒火,恶狠狠踹上墙面,重呸好几声,嘴巴嗡嗡咬着不干不净的话,语调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这呢。”
沈明黛冷淡的声线忽而插入。
醉鬼骤然扭头,狞笑刚浮上脸,一只花瓶便直冲面门,他惶然躲闪着,冷不丁绊到脚边杂物,好不容易踉跄站稳,膝盖又被重物砸中,骤然一软,“轰”一下跪倒在地。
“啪嗒”。
不待他起身,沈明黛紧扣房门,直接上了锁。
“废物,”她站在阴暗处,停顿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偏移目光:“扎堆处理的话……算不算废物利用呢?”
“噗嗤。”
阴暗处忽而响起另一道笑声。
景观树遮挡的夹角,一个面容熟悉的女人缓慢走出来,如鹰眼眸紧盯着沈明黛,语气却轻飘飘的,很是惬意。
“……好像撞见了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她挑了挑眉,说:“需要我帮忙么?”